biquge.hk乐瑶回蓉城的当天,陈野就发现自己原本安宁和谐的校园生活发生了一些诡异而莫名的变化。
感觉就像是,从起点日常文男主莫名其妙变成了学霸文男主。
450的学霸吗说是?
再低二十分就只能去江城高职了啊喂!
奋斗三年,我要上江城高职!
数学课,钟丽老师讲完一道例题,目光锁定在陈野身上:
“陈野,你来说说这道题的第二种解法。”
我,我吗?
他刚才正在走神,思考着一个人生难题:
猪吃肥料,人吃猪……
为什么人不能直接吃肥料?
大概因为猪吃的是饲料吧……
“不会?”
钟丽挑眉,倒也没生气,只是把题又掰开揉碎讲了一遍,边讲边问:
“这一步懂了吗?……那这一步呢?……陈野,你看着我,真懂了?”
陈野被问得头皮发麻,只能疯狂点头。
他突然理解了萝卜纸巾的那只蠢猫。
毕竟在人的尺度上,他还不如人家。
辅助线?辅助线?辅助线?
蒸蚌!
英语课更夸张。
一向不屑于巡视课堂的萍姐,居然破天荒地蹬着她的老高跟鞋,在陈野旁边站了整整十分钟,连带着李浩都在后面颤抖半天。
哟,今儿个有心情来看看您的老鼠屎了?
但他连调侃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周测英语考出了惊人的40分——
萍姐找条狗在答题卡上踩了几脚都蒙出36。
以前她都不管我的啊!
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感受到身周那属于英语特级教师的威压,陈野百思不得其解。
物理、化学、生物……各科老师像是暗中通了气,开始轮番“关爱”陈野。
提问抽查是家常便饭,课后还会特意问他“有没有不懂的”、“需不需要再讲一遍”。
这两天的高强度针对下来,陈野感觉自己被活活扒了一层皮。
求求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惹了谁啊,为什么要这么打击报复我呜呜呜呜呜,我不丸了!
陈野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前两天在公交车上没有礼让的那个老头是不是江城市长。
他是不是被市长做局了。
但话又说回来,被这么高强度地盯着,哪怕懈怠如他也有了不小的长进。
当然,仅限于理科哈,英语该一个字不认识还是一个字不认识。
毕竟我第一章就说过了——
我要洋人死。
周五的物理小测卷子发下来,陈野看着那个红笔写的“70”,略有些成就感。
满分110,70甚至已经及格了。
比他之前常年在60分上下徘徊的物理成绩,已经有了看得见的进步。
什么?正常波动?
不听不听不听!
12月30日,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老赵抱着保温杯晃进教室:
“宣布个好消息啊。”
他慢悠悠地说。
底下所有人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元旦放假安排出来了,”
老赵喝了口茶,享受够了众人期待的目光,才缓缓道:
“高一放三天——31号,1号,2号。3号回来上课。”
教室里死寂了一秒。
然后“轰”地一声,炸了。
“三天?!”
“我没听错吧?学长跟我说以前都只放一天的!”
“老赵我爱你!”
“安静!安静!”
老赵敲敲讲台,等沸腾的声浪稍微平息,才继续说:
“这是新来的谢校安排的,说大家放松放松,回来再战。不过……”
他拖长声音,等教室里重新鸦雀无声,才笑眯眯地补充:
“作业也相应地……多了亿点点。”
“切——”
“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底下一片哀嚎。
“行了行了,别嚎了,”
老赵摆摆手: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注意安全,记得写作业。”
“老赵元旦快乐!”
“老赵元宵快乐!”
“老赵生日快乐!”
“老赵二胎快乐!”
我记不得这许多祝福。
老赵哼了一声,抱着他的宝贝保温杯踱步出去了。
作为七班的专属npc,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随机刷新出来布置下主线任务就走。
教室里瞬间变成欢乐的海洋,收拾书包的乒乓声、讨论假期计划的喧闹声、还有对作业的吐槽声,混成一团。
陈野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冷风里摇晃。
有三天假啊。
乐瑶一个人在蓉城,要跑手续,要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要应付债主……
他摸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犹豫了一下,输入“江城”到“蓉城”。
江城蓉城并不远,半小时高铁罢了。
手指在“购买”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李浩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整个人兴奋得像是要放出笼的野狗:
“野子!三天!整整三天!打算干嘛?”
“在家睡觉。”
陈野面不改色,眼睛看着窗外。
“睡三天?你是人?”
李浩痛心疾首,又看向前排:
“牢苏,你呢?”
苏雨薇头也没抬:
“复习啊还能干啥,马上要期末了。”
期末考试,你把苏雨薇变成了鬼!
“你卷你妈呢?”
李浩亲切的询问起阿姨的近况。
苏雨薇终于抬起头,挑了挑眉:
“假期就是用来弯道超车的,平时上课的时候谁不会给油啊。”
给什么油?
陈野和李浩这两台卡罗拉的确不理解宝马的心态,他们只知道省油,超车?
那不是卡罗拉该干的事情。
“我靠,我物理作业为啥比别人多这么多?”
李浩看到了黑板上物理老师留下的区别对待:
梅晨阳老师是按照上次周考成绩安排的作业,考的越差作业越多。
5字头的李浩作业量是7字头陈野的两倍。
陈野乐了,恩师啊简直是:
“该。”
如果你说让我做10张卷子的元旦作业,我会觉得量很多。
但如果你同时给我兄弟布置了两倍的量,我就会觉得10张少了点。
华国人素来是喜欢折中的。
“你笑个屁,”李浩瞪他,“咱俩半斤八两。”
“谁跟你半斤八两,”
陈野往后一靠,70分以上众生平等,70分以下阶级分明。
“不跟你们唠了,我得走了。”
陈野看了看手机,从学校出发了。
江城高铁站。
陈野只背了个轻便的双肩包,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充电器,就找到检票口排队去了。
作业?
什么作业?
“野子?”
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野回过头,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塞得鼓鼓囊囊书包的男生站在后面,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谈泽凯。
陈野的初中同学,那时的好朋友。
中考后,谈泽凯考进了江城六中的清北班,联系也就淡了。
“凯子?”
听着像哪个黑道大佬的马子。
陈野也愣了:
“你怎么在这儿?”
“去蓉城,”
谈泽凯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
“参加个物理竞赛的培训。你呢?”
“办点事。”
两人一前一后过了检票口,找到车厢和座位——
巧了,不仅同车厢,还是挨着的座位。
放好行李坐下,谈泽凯才摘下书包,又打量了陈野一眼:
“你一个人干嘛去?”
谈泽凯问完,大概觉得有点唐突,又补了一句:
“不方便说就算了。”
虽然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但这么久不联系了,已经生分了很多。
“没什么不方便,”
陈野挠挠头:
“帮朋友办点手续。”
谈泽凯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从那个鼓鼓的书包里掏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物理竞赛题集,翻开,摸出笔,很快沉浸了进去。
陈野忽然想起初中时,两人也经常这样坐在一起写作业。
他能考上江中,一半的原因是老谈乐意带着他玩儿。
那时候谈泽凯的书包没这么重,眼神也没现在这么……疲惫。
“在六中怎么样?”
陈野问。
“还行,”
谈泽凯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演算:
“就是累,我现在每天打游戏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
“牛逼。”
陈野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他一天到晚补觉都来不及,这哥们儿还有时间打游戏?
谈泽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江中呢?”
“就那样,”
陈野耸肩,语气轻松:
“混着呗。”
“你以前不这样。”
陈野怔了怔。
他初一初二的时候其实挺努力的,那时的想法是和老谈一起考上六中,还能继续做朋友,这是他那时努力的源动力。
后来,他发现两人在学习上的天赋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就放弃了。
他本来就是个没有目标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只是随波逐流。
这些年来,唯一一个他自己独立做出的,会影响他人生轨迹的决定,就是乐瑶的事情。
“人嘛,总会变的。”
陈野笑了笑,把目光转向窗外。
“野子,你要是想学,随时可以找我。笔记,资料,不懂的题,都可以。”
陈野心里蓦地一暖:
“谢了兄弟。”
“客气集贸呢?有空让我测测就好了。”
“滚啊死蝻酮!”
……
高铁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滑去,速度越来越快。
陈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房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乐瑶现在在干嘛?手续办得顺利吗?那些债主……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乐瑶的聊天窗口,犹豫了一下,打字:
“在干嘛?”
等了片刻,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高铁正朝着西北方向疾驰,朝着那个此刻不知是否顺利的姑娘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