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防空洞内,时间失去了意义。唯一的光源是那盏摇曳的煤油灯,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洞外暴雨的喧嚣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从被封死的洞口缝隙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丧尸嘶吼,提醒着他们依旧身处险境。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湿霉和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更加沉重的现实:伤痛、饥饿和前途未卜的迷茫。
严瑾成了最忙碌的人。他先为大腿重伤、失血过多的匡伟㒰紧急清创缝合。伤口极深,险些伤及动脉,严瑾用尽了急救箱里的缝合线和止血粉,才勉强止住血,但匡伟㒰因失血和疼痛陷入深度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失血太多,伤口太深,很容易感染……需要输血和更强的抗生素,我们都没有。”严瑾疲惫地摘下沾满血污的自制手套,声音沙哑,“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和之前的消炎药能不能起效了。”
接着,他又仔细检查了罗迁城。长途颠簸和雨水浸泡让他的情况出现反复,伤口红肿,低烧不退,但好在严瑾及时更换了抗生素和敷料,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必须静养,不能再移动了。”严瑾忧心忡忡。
其他人也大多挂彩。张标和陈浩抬担架的手臂肿得老高,刘嘉浠肩膀上被丧尸抓破的伤口需要反复消毒,周易珀脚踝扭伤,黄晨手臂的旧伤崩裂,渗出血水。赵悦溪和小宇是仅有的完好者,但精神上的惊吓和疲惫同样刻骨铭心。
清点物资的结果更令人绝望。食物只剩下几块压缩饼干和两个在雨中泡发的红薯。水倒是不缺,洞内有渗水,可以收集过滤,但缺乏容器。弹药所剩无几,步枪子弹不足三十发,手枪子弹十几发,那挺轻机枪和大部分弹药在洲尾突围时遗失了。唯一的好消息是,从巡逻艇上带回的急救箱药品相对充足,尤其是抗生素,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否则……”黄晨没有说下去,但饥饿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小宇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怯生生地看了看王薇曾经的位置,又把头埋进赵悦溪怀里。赵悦溪默默地将自己分到的一小块饼干掰了一半,塞进他手里。
黄晨看着这一幕,心中刺痛。王薇的牺牲,匡伟㒰的重伤,罗迁城的挣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存的代价。
休整了两天,众人的体力稍有恢复,但饥饿感与日俱增。洞口不能轻易打开,外出搜寻风险极大。
“不能坐以待毙。”黄晨召集还能行动的人——张标、刘嘉浠、陈浩、周易珀和赵悦溪商议,“必须有人出去找吃的。目标:洲头景区那些我们之前没来得及仔细搜索的建筑,比如茶室、小卖部,还有……那艘搁浅的巡逻艇附近,也许还有遗漏的物资。”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最终决定,由体力恢复较好的张标和刘嘉浠组成侦察队,携带仅有的手枪和冷兵器,轻装出行。黄晨和陈浩负责在洞口策应。
第二天黎明,洞口被小心翼翼地撬开一条缝隙。张标和刘嘉浠如同狸猫般滑出,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树林中。洞内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等待漫长而煎熬。直到午后,洞口才传来约定的敲击声。张标和刘嘉浠回来了,浑身被露水打湿,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他们带回了宝贵的收获:几包过期的但密封完好的方便面、几袋膨化食品、一些糖果,还有半箱瓶装水!都是从景区一个偏僻的、被杂物掩埋的小卖部仓库角落里找到的。更令人惊喜的是,刘嘉浠在一处倒塌的凉亭下,发现了一小片野生的山药!
“省着点吃,够支撑几天了。”张标将食物放在地上,如释重负。
食物危机暂时缓解,但另一个噩耗传来。匡伟㒰的伤口开始恶化,出现明显的感染迹象,高烧不退,说明之前的抗生素对他伤口的细菌无效。严瑾尝试换了另一种抗生素,效果依然不佳。
“需要更强的药,或者外科清创……这里条件太差了。”严瑾的声音充满无力感,“再拖下去,败血症就……”
气氛再次凝重。匡伟㒰是团队里少有的冷静和拥有实用技能的人,他的倒下对士气打击巨大。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监听外界信号的严瑾,突然激动地抬起头,手中那个老旧的收音机发出滋滋啦啦的杂音,但隐约能听到一个断断续续的、似乎经过加密的语音信号在重复某个频率和代码!
“有信号!是军方加密频道!他们在呼叫……似乎在集结幸存者!地点……地点好像是……株洲方向?”严瑾努力分辨着,但信号极其微弱,很快又被杂音淹没。
株洲?!这个消息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一块巨石!外面还有组织!还有希望!但株洲距离潭州有数十公里,途中危机四伏,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穿越过去几乎是天方夜谭。
希望与绝望交织。洞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是固守这个相对安全但资源匮乏的孤岛,等待未知的救援?还是冒险离开,前往那个渺茫的集结地?
黄晨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匡伟㒰和罗迁城,扫过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最后落在小宇和赵悦溪身上。留下,可能慢性死亡。离开,可能立刻死亡。
“我们必须做出选择。”黄晨的声音在寂静的洞中响起,异常清晰,“但在此之前,要先救活匡伟㒰和让罗哥稳定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药品,更好的医疗条件。”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目标,对岸。潭州市第1医院。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救命药。”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攻击医院?这比之前任何一次行动都更加疯狂和危险!
“可是晨哥,我们的状态……”周易珀声音发颤。
“所以需要计划,需要准备。”黄晨语气坚决,“我们需要船,需要武器,需要摸清医院的情况。这不是一次冲动,而是一次……远征。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赌上一切。”
他看向张标和刘嘉浠:“从明天起,侦察重点转向湘江沿岸,寻找任何可以渡江的船只,并监视对岸医院方向的动静。严瑾,你继续监听无线电,收集一切关于对岸和株洲方向的信息。其他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制作武器和工具。”
新的目标确立了,尽管前路布满荆棘,甚至可能是条不归路。但有了方向,绝望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在这个黑暗的洞穴里,幸存者们再次为了渺茫的生机,开始筹划一场更加艰难的豪赌。
洞中不知日月,但求生的火焰,从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