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离黄晨几人40米，“德怡茶社”外的街道处，两辆公交车首尾撞在一起，前头的那辆是16路，后面的那辆是7路。

　　数以百计的丧尸围住这两辆公交车，甚至有丧尸爬上了车顶，朝着车内嘶吼。

　　从外面看去，7路和16路公交车上载着三十几人，紧关的车窗还沾满了血迹，可想而知，车上的人曾打退了丧尸的进攻。

　　似是看到黄晨他们，里面的人有的激动起来，朝他们招手；而有的人却焦急不已，嘴里不知喊着什么，做出赶人的动作。

　　黄晨幽幽一叹，末世之下，人心易变。若是心善的人，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让他们去救。他们三人顶多打十几只丧尸，可面对数百只，这是让他们送死！

　　“我总算知道大街上丧尸为什么这么少了，原来都在这里。”

　　“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这些丧尸会不顾一切的攻击眼前能发声、能移动的活物。或者说，它们对人类的识别应处于第一序列。怪不得我们弄出这么大动静，街上也没有什么丧尸围过来。”

　　“哟嚯，还真别说，我也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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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宝鄙夷地看着李胖，这家伙还想抢他的“研究成果”，想啥呢？

　　令张大宝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研究成果”真的成了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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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后，张标遗留下的关于丧尸的论述，被整理发表成国际论文，获得地球希望奖。

　　论文中提到丧尸五大定律，其中第一条就是：丧尸由Hell-1外星病毒寄生，是一种特殊生物。由于Hell-1复制了人类细胞中的基因，故而丧尸对人类的辩识达到极高的程度，只会对人类进行疯狂地捕食。我称之，人类是丧尸获取能量的第一序列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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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俩别吵吵，快钻进车里，现在就跑！”黄晨坐上主驾驶位，找着车钥匙。

　　张大宝和李胖对视一眼，看向远处，这才明白黄晨叫他们上车的原因——已经有包围公交车的丧尸发现了他们！

　　“卧槽，快快，它们冲过来了！”张大宝顿感头皮发麻，连连催促。

　　“靠，我已经很快了，别急，正发动发动机。不是，这手动挡？”黄晨操作一番，想着之前自己跟舅舅学开手动挡怎么弄的，拧着钥匙、踩着离合，“轰轰轰......”，车子抖了几下发出轰鸣声。

　　黄晨露出喜色，扭头却见李胖和张大宝下车和丧尸战斗在一起，再远处，更多包围公交车的丧尸冲了过来，虽仍有一部分在公交车旁徘徊，但光是冲过来的这些他们就不可能应对得了。

　　黄晨的视线越过副驾驶的车窗，心脏几乎骤停。

　　学校西门外，“德怡茶社”前的街道已然成了一片蠕动的死亡之海。数以百计的丧尸被两辆相撞的公交车吸引，如同发现腐肉的蝇群，层层叠叠地围困着。而此刻，他和同伴们弄出的动静——汽车引擎的轰鸣、李胖落地时的闷响、以及刚才短暂的打斗声——就像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新的涟漪。

　　离他们最近的一批丧尸，大约二三十只，已经脱离了公交车的主包围圈，嘶吼着，以那种扭曲却迅捷的姿态，直扑这辆孤零零的奔驰而来！更可怕的是，公交车顶上的几只丧尸也发现了新的猎物，直接从车顶跳下，带动了更大范围的骚动，整个尸潮的边缘开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蔓延！

　　“晨哥！快啊！”张大宝已经钻进了后座，拼命拉上车门，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他看着车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狰狞可怖的面孔，手指死死抠着座椅。

　　李胖也连滚带爬地挤进后座，肥胖的身体因急促喘息和脚踝的疼痛而剧烈起伏，他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完了完了……捅马蜂窝了……”

　　黄晨额角青筋暴起，手心全是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回忆舅舅教过的步骤：离合踩到底，挂一档，轻给油，慢松离合……

　　“轰轰——嗡！”发动机因油门给得稍大而发出空转的嘶吼，车子猛地往前一窜，却又因为离合松得太快而剧烈抖动，眼看就要熄火！

　　“操！”黄晨骂了一句，赶紧把离合踩死，才避免了熄火。但这一下耽搁，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已经扑到了车头！

　　“砰！”一只穿着校服的丧尸整个身体砸在引擎盖上，灰白的眼球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后的黄晨，腐烂的手掌在玻璃上划出几道污浊的痕迹。

　　“嗬——呃！”另一只丧尸从侧面扑来，脑袋重重撞在驾驶座的车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车内充斥着丧尸的嘶吼和拍打车身的“砰砰”声，仿佛置身于一个正在被敲打的铁皮罐头。

　　“黄晨！走！走啊！”李胖吓得闭上眼，不敢看窗外那张紧贴在玻璃上的扭曲烂脸。

　　黄晨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这一次，他更加轻柔缓慢地松开离合，同时右脚稳稳地控制着油门。

　　轮胎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车子终于平稳地向前移动了！

　　“坐稳了！”黄晨低吼一声，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打，同时稍稍加重油门。车头将趴在引擎盖上的丧尸甩了下去，车身擦着另一只丧尸掠过，将其带倒在地。

　　车子驶入机动车道，暂时摆脱了最近的几只丧尸。但更大的危机来自前方——从公交车方向涌来的尸潮主力，已经呈扇形散开，试图堵住他们的去路！放眼望去，整条街道上游荡的丧尸都被惊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走那边！右边那个小巷子！”张大宝眼尖，指着右前方一个两栋建筑之间的狭窄通道喊道。那是通往另一条背街的小路，看起来丧尸数量要少得多。

　　黄晨毫不犹豫，猛打方向盘，同时换二档，油门深踩！

　　奔驰车发出一声咆哮，冲向那个狭窄的入口。就在即将冲入巷口的前一秒，一只丧尸突然从旁边扑出！

　　“小心！”张大宝惊呼。

　　黄晨瞳孔一缩，非但没有刹车，反而将油门踩到底！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嘭！”

　　车头传来清晰的撞击感，那只丧尸被直接撞飞出去，翻滚着砸在路边的墙上，不再动弹。车子也剧烈颠簸了一下，冲进了小巷。

　　巷子比预想的还要窄，后视镜几乎擦着两侧的墙壁。零星几只丧尸听到动静扑来，黄晨咬紧牙关，要么直接撞开，要么险之又险地避开。

　　车轮似乎碾过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车内三人都能感觉到那令人不适的颠簸，但没人说话，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短短几十米的小巷，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车子终于冲出发暗的小巷，重新沐浴在下午偏斜的阳光下行驶在相对开阔的背街时，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背街上的丧尸明显少了很多，只有零星的几只在不远处游荡。黄晨降低车速，换回一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劫后余生的沉默在车内弥漫，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我们活下来了？”李胖颤声问道，似乎还不敢相信。

　　张大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驾驶座上的黄晨，眼神复杂。刚才那一瞬间，黄晨展现出的果决和驾驶技术，让他心生敬佩，也后怕不已。“晨哥，牛逼……”

　　黄晨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确认没有丧尸跟来，然后看向街道两侧。这里是居民区，临街多是些小店，门窗大多完好，但街上散落的杂物、翻倒的自行车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暗红色血迹，无不昭示着这里也曾发生过惨剧。

　　“还没完。”黄晨的声音有些沙哑，“车子的声音会持续吸引它们，我们必须尽快到家。”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家所在的“通用时代”小区应该就在前方第三个路口左转不远。

　　“李胖，脚怎么样？”黄晨问道，尽量让语气平静。

　　“嘶……疼，肯定肿了。”李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脚踝，“不过还能忍。”

　　“张标，注意观察两边，特别是小巷子和楼栋门口，有丧尸聚集的地方我们就绕开。”黄晨分配着任务。

　　“明白。”张大宝打起精神，像个雷达一样扫视着街道两侧。

　　车子缓缓前行，避开街道中央的障碍物和零星扑来的丧尸。每一次轻微的碰撞声都让车内众人的心揪紧一下。这辆奔驰成了他们暂时的移动堡垒，也是吸引死亡的醒目标靶。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在这座死寂而危险的城市街道上。车内，三个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少年，带着满身的疲惫、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朝着那个被称为“家”的方向，艰难前行。

　　黄晨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知道，这段不到两公里的归家路，注定不会平坦。

　　夜幕，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