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湘江东岸的荒芜滩涂,芦苇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掩盖不住远处城市废墟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腐臭。黄晨四人伏在齐腰深的芦苇丛中,心脏因紧张和疾驰而狂跳。隐藏快艇的泥泞还未干涸,对岸橘子洲的轮廓在晨雾中已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地图。”黄晨压低声音。严瑾迅速摊开那张已被摸出毛边的潭州地图,手指精准地点在“侯家塘”区域,沿着一条标记为“劳动西路”的干道向西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上——“威豹武装押运,侯家塘营业部”。
“直线距离约一点五公里。但必须穿过这片城乡结合部,才能进入主干道。”严瑾的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这一带建筑杂乱,小路多,丧尸密度可能不高,但极易被伏击。”
“没有选择,走最快的路。”黄晨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杂草丛生的荒地、残破的低矮厂房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棚户区。“张标、刘嘉浠,前锋交叉掩护,保持十米距离。严瑾居中策应,我断后。避开开阔地,利用建筑阴影前进。非必要,绝不交战。”
四人小队如同幽灵般潜出芦苇荡,没入废墟的阴影中。张标手持砍刀,猫腰疾行,利用断墙和废弃车辆作为掩体,犀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刘嘉浠紧随其后,弩弓半举,随时准备击发。黄晨殿后,龙泉剑并未出鞘,但右手始终虚按剑柄,感知着风吹草动。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烧毁的店铺,撞毁后锈蚀的汽车,散落的杂物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零星的丧尸在废墟间徘徊,大多衣衫褴褛,动作迟缓,被小队巧妙地避开。空气中除了腐臭,还夹杂着一种焦糊和化学品混合的怪味,提示着这里曾发生过更剧烈的冲突。
穿过一片狼藉的棚户区,劳动西路出现在眼前。这条曾经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如今已成巨大的汽车坟场。车辆扭曲着撞在一起,绵延不绝,形成天然的障碍。丧尸的数量明显增多,它们在车缝间蹒跚,发出无意识的低吼。
“不能上大路,从侧面建筑里穿过去。”黄晨果断下令。他们钻进路边一栋半塌的临街商铺,内部满是瓦砾和垃圾。从后窗跳出,是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
就这样,四人凭借着地图、指南针和严瑾惊人的方向感,在迷宫般的街巷中艰难穿行。速度比预想中慢,每一步都充满未知与危险。一次,他们差点撞进一个满是丧尸的小院;另一次,张标险些被一只从二楼阳台扑下的丧尸扑中,幸亏刘嘉浠眼疾手快,一箭射穿其眼眶。
紧张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汗水浸透了衣背,不是因为炎热,而是源于高度紧绷的神经。
一小时后,当四人气喘吁吁地趴在一堵矮墙后,看到马路斜对面那栋挂着“威豹武装押运”蓝色标牌的二层小楼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营业部看起来相对完整,卷帘门紧闭,窗户加装了防盗栏。门口游荡着五六只丧尸,穿着破损的保安制服或普通衣物。关键是,小楼侧面有一个通往地下车库的斜坡,车库入口的铁栅栏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正面强攻不可取。侧面车库可能是突破口。”严瑾低语,“但里面情况不明。”
“我和张标进去。刘嘉浠,严瑾,你们在外面警戒,解决门口的丧尸,守住入口。”黄晨迅速决断。
计划已定,行动开始。刘嘉浠端起弩弓,瞄准——嗖!一支弩箭精准地钉入一只保安丧尸的眼窝,无声倒地。另一只丧尸被惊动,刚转过身,张标如同猎豹般从墙后窜出,砍刀带着风声掠过,丧尸头颅滚落。其余丧尸嘶吼着扑来,刘嘉浠连发两箭,射倒两只,黄晨龙泉剑出鞘,寒光一闪,将最后一只拦腰斩断。门口威胁暂时清除。
黄晨和张标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迅速滑入阴暗的车库斜坡。严瑾和刘嘉浠立刻占据门口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着街道两端。
车库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停着两辆印有“威豹押运”字样的装甲运钞车,车门紧闭。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轮胎和工具。没有丧尸。
“找楼梯,去楼上营业厅!”黄晨低声道。两人很快找到了通往一楼的消防通道门。门锁着。
张标尝试用砍刀撬锁,纹丝不动。“妈的,真结实!”
“试试这个。”黄晨从背包里掏出严瑾准备的简易撬锁工具——几根粗细不一的钢纤和扭力扳手。他回忆着严瑾临时教授的要点,将工具小心插入锁孔,屏息感受着内部的弹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库外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让气氛更加紧张。汗水从黄晨额头滑落。
“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锁开了!
黄晨轻轻推开门,一股更浓的灰尘味涌出。楼梯间安静得可怕。两人蹑手蹑脚地上到一楼,防火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营业厅内部:柜台、办公区、监控探头……以及,倒在地上的几具穿着制服、早已腐烂的骸骨。显然,这里发生过战斗。
“小心点。”黄晨持剑,缓缓推开门。
营业厅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破碎。那几具骸骨旁,散落着几根警棍和……一支手枪!弹匣是空的。
“有枪!”张标眼睛一亮,但随即失望,“没子弹。”
“重点在枪库。”黄晨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扇厚重的、带有密码键盘和机械锁的金属门,门上写着“枪械库,闲人免进”。
最大的挑战来了。
严瑾被悄悄叫了进来。他检查着密码锁和机械锁,眉头紧锁。“密码不可能知道。机械锁是高级别的,工具可能不够。强行破拆,需要时间,而且声音太大。”
希望似乎再次变得渺茫。难道要空手而归?
就在这时,黄晨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面一具趴着的、穿着经理制服的骸骨上。他的手指,似乎指向柜台下方的一个暗格。黄晨心中一动,小心地挪开骸骨,在柜台下摸索,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带钥匙孔的暗盒!
用工具撬开暗盒,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张被血浸透大半的纸条。上面模糊地写着一串数字,像是密码,还有一个手写的单词:“应急……钥匙……在……花盆……”
花盆?黄晨环顾四周,在角落一个摔碎的花盆残骸里,真的找到了一把样式古老的黄铜钥匙!
“试试这个!”黄晨将钥匙递给严瑾。严瑾将钥匙插入机械锁,轻轻一转——“咔!”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接着,他输入纸条上的数字密码——绿灯亮起!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开启一条缝隙!
三人强压住激动,闪身进入枪械库。里面空间不大,靠墙立着几个厚重的枪柜。大部分枪柜空空如也,显然被撤离的人带走了。但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一个备用枪柜的门微微变形,似乎被暴力破坏过,但没能完全打开。柜子里,赫然躺着几支黑色的长枪和几个手枪快拔枪套!旁边的弹药箱散落着,还有一些零散的子弹!
“97式防暴枪!还有92式手枪!”张标几乎要欢呼出来,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当过兵,认得这些制式装备。
清点收获:两支97式18.4mm防暴枪(霰弹枪),三支9mm警用转轮手枪,五个配套枪套,以及散装的数十发霰弹和手枪弹。虽然数量不多,但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快!装包!撤离!”黄晨不敢耽搁,迅速将武器弹药装入带来的空背包。沉甸甸的重量,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也是巨大的责任。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严瑾在枪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柜里,又有发现——几套黑色的防刺服和几个军用级别的强光手电筒!简直是意外之喜!
满载而归的三人,迅速原路撤离。与门口警戒的刘嘉浠汇合后,小队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来路,向江边滩涂狂奔。身后,营业部方向隐约传来了更多丧尸被惊动的嘶吼声。
一路有惊无险,四人拼命奔跑,终于再次看到了那片芦苇荡和隐藏的快艇。迅速推船入水,发动引擎,快艇嘶吼着冲向江心。
直到橘子洲的轮廓再次清晰出现在眼前,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黄晨回头望向对岸那片死亡之地,手中紧紧握着那支冰冷的92式手枪。有了这些武器,面对银盆岭大桥的威胁,他们终于有了一搏之力。
但武器,永远只是工具。真正的考验,是如何使用它们,在这末日中活下去,并守住心中那份摇摇欲坠的文明之光。
快艇靠上洲尾河湾,匡伟㒰等人早已焦急等待。当看到黄晨他们带回的武器时,仓库留守的人们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希望,似乎随着这些冰冷的钢铁,再次变得真切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们卸载武器,准备返回仓库时,负责在岸边高处警戒的周易珀,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喊声:
“晨哥!快看银盆岭大桥!桥上的丧尸……好像在动!比以前更多了!”
所有人心中猛地一沉,刚刚获得的喜悦瞬间被更大的阴云笼罩。危机,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