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抢修院墙和清理村口空房的工程进展缓慢。缺乏专业工具,材料也东拼西凑,武舅带着刘嘉浠和陈浩,用找来的锈蚀铁锹和锄头挖掘地基,将碎石、旧砖块甚至倒塌的土坯墙碎块填充进去,再用黄泥混合草筋充当粘合剂。进度如同蚂蚁搬家,但每一寸加固的墙体,都让人心里多一分踏实。
食物危机暂时缓解,那几袋生虫的陈年稻谷经过反复淘洗和晾晒,勉强可食,混合着切碎的红薯和腊肉丁熬成的浓粥,成了每天支撑大家体力的主要来源。赵悦溪和张纤纤带着周娉,在废弃的院落和荒田里仔细搜寻,竟然找到了一些野苋菜、马齿苋和荠菜,虽然苦涩,但提供了宝贵的维生素。严瑾严格配给着珍贵的盐和油,每一餐都精打细算。
罗迁城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伤口虽然不再恶化,但低烧反复,身体极度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严瑾和周医生轮流守候,用有限的葡萄糖和维生素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所有人都明白,罗迁城需要的是时间、营养和绝对的静养,而这些,在当下都是奢侈品。
黄晨肩头的压力与日俱增。他不仅要统筹防御工事和物资搜寻,还要时刻警惕外部威胁。每天早晚,他都会雷打不动地爬上屋顶,用望远镜长时间观察四周,尤其是高速路和服务区的方向。废弃的车流依旧死寂,但那种寂静本身,就透着令人不安的诡异。
这天下午,黄晨和武舅决定冒险探索村后那片杉木林更深处,希望能找到更多有用的资源,特别是武具和燃料。林深叶茂,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
“晨子,你看那边。”武舅突然压低声音,指着林木缝隙间。只见林间空地上,歪倒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农用三轮车,车厢里散落着几个空的化肥袋。
两人小心靠近。三轮车显然废弃已久,发动机舱盖敞开,里面布满鸟粪和落叶。黄晨检查了一下油箱,竟然是半满的!柴油!虽然可能变质,但依然是宝贵的燃料!
“好东西!”武舅眼睛一亮,“有了油,说不定能想法子把发电机弄响!”
这无疑是个重大发现。两人仔细搜索了三轮车和周围,除了找到一把卷刃的柴刀和半包受潮的火柴外,没有更多收获,但半箱柴油已经让黄晨喜出望外。他们用找到的塑料桶将柴油小心转移出来。
返回途中,经过村尾那户发现腊肉的人家,黄晨心念一动,再次钻进那个低矮的地窖。之前只顾着食物,这次他打着电筒仔细搜寻,在角落一堆烂麻袋下面,竟然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虽然枪管有些锈蚀,但结构似乎完整!旁边还有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十几发布满绿色铜锈的霰弹!
“老天爷!这家人以前是打猎的?”武舅又惊又喜。
黄晨抚摸着冰冷粗糙的枪身,心中百感交集。这杆老枪威力有限,射程近,装填慢,但在近距离,尤其是对付少量丧尸或威慑不怀好意的幸存者时,比冷兵器强得多。这无疑是生存资本的重要补充。
傍晚,众人带着柴油和老枪回到小院,气氛振奋了不少。严瑾立刻对猎枪进行了检查和简单的保养,确认可以击发。那半箱柴油更是被严密封存起来,作为战略储备。
“如果能找到一台柴油发电机,哪怕功率小点,我们晚上就有稳定的光源,甚至可以给严瑾的无线电设备供电。”黄晨看着柴油,心中盘算。光明,在末世意味着安全、效率和士气。
夜深人静,除了守夜的刘嘉浠,众人都已睡下。堂屋里,只有严瑾还守在那台老旧的收音机前,戴着耳机,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旋钮。嘶嘶啦啦的电流噪音是永恒的背景音,他试图从这片电磁的荒漠中,搜寻任何可能有意义的信号。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但明显不同于自然噪音的调制信号,闯入了他的耳膜!严瑾身体猛地坐直,屏住呼吸,将音量调到最大,手指极其缓慢地微调着频率。
信号极其不稳定,夹杂着强烈的干扰,但隐约能分辨出,是某种重复的、规律的摩尔斯电码!而且,发射源似乎……不止一个?有一个信号非常微弱,方向飘忽,另一个……虽然同样微弱,但似乎稳定一些,来源方向大致是……东南方?株洲?
严瑾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迅速抓过纸笔,凭借记忆和专业知识,艰难地记录下那些断断续续的点划符号。电码内容破碎不堪,似乎经过加密,但几个重复出现的词组片段,让他脊背发凉:
“……株洲……陷落……重复……株洲已……勿往……”
“……请求……支援……生物污染……极高……”
“…………北方……列车……受阻……长沙……”
“…………识别码……红旗……重复……红旗……”
株洲陷落?生物污染?北方列车?红旗识别码?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株洲那个可能存在的官方安全区,出事了!而且是非常严重的灾难!甚至可能涉及……生物武器级别的污染?而北方似乎有重要人员或物资列车在长沙附近受阻?
严瑾不敢怠慢,立刻摇醒了刚刚睡下的黄晨。
黄晨被严瑾凝重焦急的神色惊醒,听完他急促而低声的汇报,看着纸上那些破碎的电码译文,睡意瞬间全无,脸色变得异常严峻。
他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仿佛能感受到从那个方向弥漫而来的死亡气息。株洲,那个曾经可能代表着秩序和希望的方向,如今却传来了“陷落”和“污染”的噩耗。这无疑彻底断绝了他们短期内向大型安全区靠拢的幻想。
而“北方列车受阻长沙”的信息,更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官方力量似乎仍在活动,但显然也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之中。这列“列车”上有什么?为什么会受阻?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这个消息,暂时保密,不要扩散,以免引起恐慌。”黄晨沉默良久,对严瑾低声说道,声音沙哑,“继续监听,尽可能破译更多内容。特别是关于那个‘红旗’识别码和列车具体位置的任何信息。”
“明白。”严瑾重重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黄晨回到地铺躺下,却再无睡意。外部世界的剧变,如同巨大的阴影,缓缓向这个刚刚点燃星火的小小基地压来。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个相对与世隔绝的避风港,可以慢慢积蓄力量,但现在看来,风暴的漩涡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和致命。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时代的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而我们,连躲避尘埃的缝隙,都如此狭小。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取代。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加固围墙,囤积物资,训练人员,获取信息……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里屋熟睡的母亲、小宇和周娉,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历经生死追随他的同伴。无论如何,必须守住这片残垣下的微光。远处的雷声已然可闻,他们必须在这场毁灭性的风暴降临前,尽可能地将根扎得更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