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塞雷斯不住地搓着手,他来回跺脚,劝说道:“少爷,这雪真的越来越大了,我的脚趾都要连在一体了。”
“……算了。”
艾尔威利看着塞雷斯这幅模样,突然间笑了。
“也许有时候真的是我想多了,我居然会把希望放在你的身上。”
塞雷斯还想说什么,艾尔威利纵身一跃,翻身登上二楼窗台,紧紧关上窗子。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塞雷斯被搞得一头雾水,但他此刻也顾不上别得了,雪越下越大,他赶紧揣着月檀木剑往屋里跑。
过了一会儿,塞雷斯又跑回雪地里,拔出那根木矛,送到艾尔威利的房间门前。
笃、笃、笃笃笃。
塞雷斯敲着房间门,说道:
“少爷,您的矛落外面了……”
里面没有回应,塞雷斯只好把木矛留在门口,回到自己的房间。
【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就生气了,莫名其妙要测试我的真实实力,让我用出全部的水平,但是真打过了,他又不高兴了……这贵族真的太难伺候了,我都那么尽力去陪他玩了,还是揣摩不明白他的意思。】
塞雷斯躺在床上,对今天的事情实在无法理解。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似乎是因为新年和祝冬节的关系,近期佩灵郡学院的师生也都停课了,塞雷斯没了消遣的方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没事干。
他闭上眼,脑袋里浮现的都是艾尔威利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塞雷斯完全不明白艾尔威利到底在担忧什么。
他大概能够猜到,可能是跟家族那边问题有关系,比如跟兄长们又闹得不愉快了,但是男爵都已经开始把一些远房亲戚纳入宗族了,有意在招人入赘,塞雷斯不觉得对于巴隆维达家族来说,未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除非,他担心的不只是家族的未来,而是花谷镇的未来。】
叛军最近没什么动静,因为叛军也要过新年和祝冬节,前者不必多说,作为农耕文明,按照历法在春天到来的时候进行庆祝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后者则是巴塞琉斯人的传统节日,为了祭拜古时候的冬神喀尔雅丝所设立的祭典,就算人们现在信仰至高天,这份民俗也不会忘记。
大家基本上都放弃了劳动和生产,而且为了面对人口密集的情况,各个地方都会加强安保戒备。
塞雷斯觉得正常人,应该也不会想着这个时候发动攻势。
说到叛军,塞雷斯立刻调动起来格里德·伊逢这个叛军的记忆。
按照格里德·伊逢的回忆,他们隶属于‘乞丐公’手下的游击队,负责在公国北方进行渗透,然而乞丐公本人并不负责河谷九镇的作战,他手下有足足十二个大巫阁,一半都是少数族群和异族、异教徒的武装,他们的作战方式就是化整为零,以堡主为单位进行劫掠、破坏、暗杀的活动。
在格里德·伊逢的记忆里,对河谷九镇的战事是由‘流莺公’艾丽娅·美吉斯负责,这位情妇和妓女出身的狠辣女将,拥有很强的间谍水平,但攻坚的能力不足,所以塞雷斯估计,流莺公的手下应该会更多的采用策反、诱惑的战术对河谷九镇逐个击破。
虽然在格里德·伊逢看来,叛军部队一切都胜过公国,但是那只是他的主观看法,在塞雷斯这个外人看来,叛军的部队因为种族信仰不一,派系林立,诉求不同,指挥起来非常混乱,导致很多原本的计划,会因为某个部队配合的环节抗拒执行,而延后甚至中止。
就比如说对于溪谷镇的陷落,叛军却没有急着扩大战果,游击队们在河谷九镇来回流窜,被官军几次逮捕打击,友军却因为他们是精灵和矮人的异族部队,而冷眼旁观。
原本格里德·伊逢记忆里显示,几天后,花谷镇就会遭到流莺公的部队进攻,然后城破人亡,他们甚至连废弃的水道都挖了出来,这样重要的情报都给了友军,然而足足过了三个月,塞雷斯也没见到流莺公手下的堡主带人来。
所以,战场上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太大变化,塞雷斯也无法理解,艾尔威利到底在着急什么。
相比之下,塞雷斯对自己父亲的下落都不怎么担心了。
一方面,是因为格里德·伊逢自己都再也没见过父亲的下落,只是从旁人口中听说了父亲藏有药品这件事,但看在这些药物的份上,叛军就不会动父亲的生命安全。
格里德·伊逢一死,反而更印证了药物处于严密的保护之下,父亲的配合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另一方面,是发现父亲藏匿了秘药后,塞雷斯对父亲的身份更加怀疑。
他不知道父亲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是作为一个能够在十六岁时翻越十万公里的绝望山脉并横渡充满龙与妖精遍布的仙女湖的狠人,塞雷斯觉得父亲的安危还轮不到自己担心。
【艾尔威利,他有那么好的资源,长得又漂亮,找个优秀的伴侣绝对不难,只要成功缔结婚姻,以后到安全的地方,诞下更好的后代,分家立业,只要培养认真,也能让家族延续下去。】
【他为什么对我那么看中?男爵可是比他都清楚石匠的作用,但艾尔威利对我的关心和认真态度,似乎有点好的过分了……他在想什么?他在焦虑什么?】
塞雷斯心头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难道他真的把我当成朋友了?亚罗也没有对我好到这个份上。】
【别开玩笑了吧,我就是个罪犯,在他的眼里,我再重要也是为期十年的家奴,到了时间点,我就会脱离他们,拥有自由。】
【我当然愿意为巴隆维达家族服务,但这是不得已为之的,相比于入狱当苦工,给贵族陪侍当然是轻松舒服一些,但我绝对不想加入他们的家族,不论是作为领地臣民,还是被迫入赘进去。】
【赫尔,赫尔或许会愿意,赫尔是可以成为骑士的人,但我不行,我是家里的长子,更重要的是,我不是巴塞琉斯人,我是亚兰杜尔帝国的公民……】
塞雷斯想到。
【我不是这里的一份子,我终究要离开的,我可以为了赫尔、为了妈妈和妹妹,为了他们能够安稳在这里老老实实服刑,恭恭敬敬伺候贵族,但是我不是这里的人。】
也许是这段时间,在府邸中的生活,被周围那些佣人侍从的流言蜚语影响,也有可能,是他对亚兰杜尔的文化接受程度越来越高。
但无论如何,塞雷斯已经越来越明显地意识到,他和周围人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肤色、外貌、文化、兴趣,还是其他的方面,比如他掌握的知识和佩灵郡学院的秘密,或者更深层一点说,他吞噬灵魂的本领这件事情。
种种因素,不断地催化了塞雷斯对自己身份的认同。
【我是亚兰杜尔帝国公民,我是奥琛人,我是佩灵郡学院的学徒,我是吞噬灵魂的罪人……我得查明白父亲的身份,我要回到和我有着共同之处的地方去。】
塞雷斯想到:
【至于现在,一切照常进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