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嘎嘎嘎——!
放飞的渡鸦飞回肩头,乌鲁诺斯轻轻搔挠它的脖颈,问道:“黑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他说着,双眼泛起淡淡的银色光芒,渡鸦立刻停止啄挠自己的羽翼,摆正头颅,张开嗓子,口吐人话:“尸鬼,魔怪,四处跑,呱嘎!”
“干得好,孩子,看来东边没法去了,那里的尸鬼都被魔怪吵醒了。”
乌鲁诺斯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把坚果,递给渡鸦啄食。
“你太依赖祖灵之力了,乌鲁诺斯,就算不用读心,渡鸦也会说话的。”
巴斯库鲁斯提醒道,他脸上涂着蓝色的油彩,每说一句话,眼神就会往旁边的瞟一眼。
“这附近已经有不少尸鬼被唤醒了,那魔怪看样子实力不低,我们还是绕着走吧。”
“这是最快的路了,巴斯库鲁斯,我们最好速去速回,精灵们最近活动很频繁。”乌鲁诺斯摇摇头,他将渡鸦再度放飞出去,转头跟这位十七岁的老战士说道:
“作为祖灵战士,我们没有退缩的理由,先祖在看着我们。”
巴斯库鲁斯点头:“那我便跟随你的步伐,雪华之子。”
他说着一摆手,让游击部从跟上。
对于这个十岁的年轻战士,巴斯库鲁斯没有丝毫的质疑,倒不是因为他十岁的时候也在和长耳朵妖对砍,而是乌鲁诺斯确实是有智慧的人。
出发之前,大部分游击都赞成轻装行进,在森林中除了精灵的鹿骑兵,没有什么快速移动的手段。
没成想到,昨天的暴雪实在是夸张,若不是乌鲁诺斯这一次出行叮嘱他们携带了大量的战奴,有他们此刻派到前方清扫积雪,他们都无法保证继续行军。
乌鲁诺斯将雁旗交给副手约格雷,从头走到尾,视察起自己的游击部队。
标准的一个雁游击是50位革契客(湿地人中专精战斗、不事生产狩猎的披甲战士),每人领至少20位战奴,这能够保证让每个游击随时能拉出来1000人的队伍。
但实际上这次出动,乌鲁诺斯只带来了5个祖灵战士和10位部落战士,转而找人额外借用了100位战奴,还带上了缴获自精灵的三头驯鹿。
足足三百名战奴,乌鲁诺斯只给他们装备简单的铲子和斧子这些清障工具,让他们拥有充足的补给和人手,这让强大的披甲革契客又能稳稳压制住他们,避免他们趁机逃跑。
革契客们最开始都质疑乌鲁诺斯的行为,认为如果精灵打过来,面对他们的骑射,这些战奴只会让局面更混乱,但现在,战奴们埋头清障,他们只需要盯着冲过来的尸鬼和魔怪,把他们斩杀或者赶走就可以,反而让他们保存了足够的体力。
乌鲁诺斯和自己的同胞不同,他很注重一些别人嗤之以鼻,不屑于看一眼的地方,他发现战奴身上有冻伤痕迹,会立刻调换岗位,让他去后方烤火,即便没有配备坐骑,他依旧会巡查队伍。
‘亨厄顿有手抖的毛病,阿夫累反应慢半拍,波尔巴茨眼神很好,奥达科用左手射箭……’
乌鲁诺斯脑海里浮过每个人的特点,默默根据他们的优势和弱点,编排出合适的阵列。
革契客们监工和保卫下,三百个奴隶开道,速度一点不慢,在下午之前,他们就进入了黑森林深处,光线更加难以落在黑土白雪上,能见度显著下降。
“去问问聚思特丽芙萨满,大概还有多久的路程?”乌鲁诺斯抓住一个战奴,让他去询问,自己则跳上一处高坡,眯起眼,向前眺望着。
空气中萦绕着微弱的腐败气息,夹杂着一些真菌,魔源的辐射已经强大到肉体感知的地步,细密的瘙痒和焦灼感在裸露的皮肤表面扩散,有些人感觉到头晕和恶心,甚至声称自己看到了彩色的光芒。
乌鲁诺斯抬起手,轻轻在眼前抹过,眼前的世界从黑白的单调变得色彩缤纷,刮过耳廓的风带来交杂的呓语和诉说,蓝色的狐狸在树丛中捣着浆果,比猛犸更高的虱子爬过干枯的河床,兔子在天上飞,长着人头的蝴蝶抱着五弦琴唱着歌……
萨满从兽皮轿子中钻了出来,给人分发出铅糖,让他们含着口中。
做完这些,她面色凝重,看向乌鲁诺斯,说道:“我能感觉到,我和万物之灵的联系变得更紧密了。那些对我的干扰和屏蔽正在减弱,但……它们也在变强。”
“那就说明快到了。”乌鲁诺斯点点头,喊道:“革契客,披甲。”
哗啦——!
部落的战士们纷纷从战奴和驼鹿背上取下披甲,他们先是套上一层加厚、不过膝盖的羊绒衫,再用布把柔软的盔垫跟脑袋包裹起来。
革契客们在战奴的协助下,披上套头的锁子甲,带上小牛皮的手套,用臂铠护手将整个胳膊的衣衫紧紧固定住。战奴小心地给主人系上披膊,帮他们将白狼的兽吞穿过左肩头,外面再披上铸铁-鞣革复合扎甲,加粗麻线编成的甲片下方垫了大量的野兽毛发,将冰冷的铸铁和人体隔开,确保他们不会因为长时间在冬季的室外活动而失去体温。
革契客的扎甲没有甲裙,下身只用厚实的牛皮分别包裹住小腿,他们张开双臂,让战奴把一块狼皮围在他们的腰间,上面挂满了箭壶、毒液瓶、火油壶、图腾印、兽笛和沸血酒。
“扎合木,河忒八里牙悌,婆赛德力翁(萨满咒文:诸灵天生道,祝圣吾兄盟,取来熊虎血,壮胆更强心)……”
聚思特丽芙萨满点燃焚香,口中念念有词,走过每一名披甲革契客的面前,捋一把紫色的烟气落在他们脸上,革契客猛吸一口气,混合了的熏香浸入肺叶,迅速与血液结合,他们本就翠绿的眼睛变得更加青绿森然,散发出可怖的绿光,涂抹着蓝色战妆的脸庞上渐渐蔓延开漆黑的血管,狂暴的雄性激素迅速支配身躯,每个人的下颌夸张地扩大了一圈,皮下的脂肪变得更加饱满而韧性,如同橡胶一般粘稠而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