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琢默悠然地说着: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能在那本无人问津的小说里呆着,无数次期待着,期待着有人能够翻开,再阅读一次这本书。我还能陪他/她再度过一段岁月,然后就会和所有的游碎片一样。”
“伴随着最后一点念想被满足,在法兰达的规则中,我会被被点燃最后的魂火,燃放生命的光彩,那时,我将呈现出琢默的姿态,我要向对方道谢,然后自然地降解,回归天地——这是对我这种残魂而言,最好的结局。很多宗教和文化都有这种传统吧?精灵叫做Aszlu,你们则称之为法事、超度。”
她背着手,语气丝毫没有一点悲伤,反而满是快活。
“但是啊,因为有个笨蛋,连刚看完的内容都记不住。真笨呢,偏偏这个记性不好的家伙,还挺着急的。”
“他好像太老实了,别人希望他做到的事情,他就是想拼尽全力完成。”
“结果呢?他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段文采飞扬的段落,嗨呀!你别说,他改的面目全非吗?不,如果我是《鲁尔·纳维斯的告别》的笔者,我肯定也希望自己写出这么精彩的片段!只是……它确实不符合故事原本的经典。”
她撩开发丝,露出空荡荡的眼眶,显然,这就是最好的证明。琢默侧头看了一眼塞雷斯,调侃着说道:
“于是,阴差阳错的,我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存在——既不是生命,也不是灵魂。我想,我可能也不是夜帷珑·琢默了。”
她捡起一块破碎的镜片,塞雷斯注意到,镜中依旧没有她的倒影。
“所以说,现在的我,是因你而存在的。”
琢默说着,把玩着镜片。
塞雷斯隐隐约约觉得不对,他的身体好像有一些异样。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那块镜片。
“你好像只活在我的视野里?”
塞雷斯丢开镜子碎片,问道:“你对我理解多少?既然你会干扰我的认识,说不定也能覆盖我的思维?夺取我的意识?”
他说着,已经做好冲上前,用天赋吸收她灵魂的准备——如果她真的有灵魂的话。
“我知道的不多,只有你愿意对我展露,我才能知道,就像……我知道你是个石匠,但是我却不知道石匠是干什么的。而且你的灵魂很强大,比我印象里的所有人都要强大。我无法伤害到你,也永远不想伤害你。”
琢默一点不害怕,她看着塞雷斯,真诚地说道:
“塞雷斯,我想帮助你,从刚刚的对话中,我已经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了。”
塞雷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双手十指不自觉地屈伸握拳。
琢默满脸微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塞雷斯的动作,也有可能,她好像觉得自己就算真的被吞噬掉,也是可以接受。
她捧起双手,手中绽放出紫色的微光,一枚青铜的匕首状钥匙悬浮在她的手中。
“我想把这个交给你。”
钥匙飞到塞雷斯跟前,他一把抓住,目光始终落在琢默身上,问她:“这是什么?”
“我家的钥匙——也就是定向锚。”琢默说道:“地下界是靠地中潜龙的鳞片和外界联系的,各种地道联通着不同的次元,所以需要定向锚,才能指引回家的道路。”
“只要你持有定向锚,即便不通过龙鳞,也不需要传送门,只要你想,就能随时返回这里。”
塞雷斯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可这对我有什么用?”
“这只是个信任的凭证。”琢默说:“我隐约能够感受到,塞雷斯,你还有朋友或者同伴在外面,这次相遇,只是偶然之为吧?”
“我不否认这是我心怀投机之念,我害怕风险,我也恐惧死亡,我比谁都懦弱……只要能逃避,我就想逃避,所有人都把困难和责任抛给我。”
塞雷斯侧过头:“但我也是人,我不想面对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事情非要往我身上来……我想真正把问题解决了,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这样。”
“那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说不定能够帮得上忙。”
琢默眨着左眼,说道:
“在真正的‘夜帷珑·琢默’被【游魂之剑】击杀的时候,她永远地将灵魂崩解粉碎的痛苦铭记在了灵魂的每一处,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附着灵魂碎片的利刃,是如何打造出来的。”
塞雷斯猛地抬头,看向对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灵魂和燃素石是很像的,当它被粉碎的时候,就会泄露出狂暴的能量——既然你用燃素石给崔熙吉丽尔大人的雕像充过能,那么,你可以用一样的手段,把那些厌恶的灵魂,抓起来,砸碎出缝隙,抹在剑锋之上——那将点燃起无比绚烂的烈火。”
琢默目光中露出狡黠的神色,她微笑着向后退去。
“为了不干扰你的行为,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当你想要问什么问题时,随时欢迎你来我家。”
在塞雷斯的注视下,她缓缓退到窗台上。
“还有啊。”
琢默说道:
“其实你完全不用着急,毕竟地下界的时间流逝,可比上面快得多——你在这里呆两天,外面可能才过去了俩小时呢。”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塞雷斯问道:“你怎么认为,这东西就对我有用?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你希望让我知道的,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需要这份信息。”
她竖起食指抵在脸颊上,露出思考的神色,随后突然一笑,看着他,说道:“不过,只要是你需要的,就算是我最痛苦的回忆,我也会笑着讲给你。”
“我不需要那东西。”塞雷斯说道:“你,真要在这里呆着?”
“怎么啦?要被别人认为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怪胎,你才满意吗?”
琢默双手叉腰,打趣道:“别到时候,因为我的存在,导致你讨不到媳妇咯。”
塞雷斯凝视着对方,琢默脸上敛起笑意,认真地说道:
“无论如何,我因你而诞生,不论是猜疑、恐惧、担忧,还是选择信任,我都永远祝你好运——亲爱而炽烈的火焰,祝你永远燃烧。”
她双手搭在胸前,向塞雷斯祈祷:
“现在,只需要激活那枚钥匙,就能回到你进入这里所触及的那枚龙鳞,也就是传送门的入口——毕竟,你来到这里,目的不是逃避,而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吗?”
“免了,我没那么勇敢,我也没有彻底信任你。”
塞雷斯一摆手,转头握紧匕首状的钥匙,念感集中在上方。
无形的力量迅速扩散全身,他的身上浮现起若干道符文,随后被重重撕裂成光纹,原地消散。
啪。
塞雷斯落在地上,他抬起头,天甚至还没有黑。
说不到两个小时都有点久了,这怎么看都不到一个小时,他过来时候的雪泥都是新鲜的。
他摊开掌心,看着那枚匕首状的钥匙,刚刚的经历好像一场梦境。
【至少,我有这东西,那就说明我多了一条退路。】
艾尔威利少爷那种强者不需要自己去拯救,他连武器和铠甲都没有,自己只要不给他们添麻烦就行。其他的,力所能及范围内,他能照拂一下工人民夫们,带着大家及时逃跑,逃去安全的地方也够了。
‘自私’给他找了一条非常安稳的退路,他可以随时传送回夜帷珑家族的破败宅邸,躲过灾祸。
【但,这是我当下最迫切需要的吗?实话说,这一趟收获确实很大,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我最需要的,这里面最有价值的到底是什么……】
塞雷斯无法言明心中的困惑,但很快,伴随着寒气钻进他的衣衫,夺走他的体温,他就不得不动起来。
“走吧,去高台岩地那边跟大家汇合,就算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能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