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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死后余声

   biquge.hk我叫洪四海,从小就能吃。

  还没满月时,别的小孩一顿奶100毫升,我直接干到300。

  四岁,我一顿饭能吃五碗。

  幼儿园第一天,我饿晕在了学校。

  直到我妈交了五倍的伙食费,才让我在幼儿园里能吃饱饭。

  小时候,家里还有点小钱,爸爸开了一家餐馆,生意还不错,月月都有些进账。

  长大了以后,家里已经连锅都揭不开了,用我爸的话来说就是,这些年赚的钱全都用来喂我了。

  十几年下来,家里硬生生被我从富裕之家吃到了贫困家庭,连带方圆数公里所有的自助餐餐厅都倒闭了。

  为了把店开下去,这些老板纷纷把自助餐厅改成了按菜量收费的普通餐厅。

  这日子过得难啊!我爸我妈把我养大也不容易啊!

  高中毕业我就想办法找工作来补贴家用,刚开始还挺顺利,有个热心的工地老板看我力气大,承诺我管吃管住。

  才过去三天,这句承诺就只剩一半了。

  虽然日子勉强还能凑合,但我的饭量一天比一天大,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终于,在我二十岁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有个涉世未深的餐饮老板举办了大胃王比赛,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看到这个消息,我简直喜出望外,还有人打着瞌睡送枕头,这比赛正合我意,又能大吃一顿填饱我的肚子,还能拿奖金补贴家用。

  不出意外,我拿了冠军,那个排第二的连我的零头都没吃完。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一个男人赛后找上了我。

  他约莫四十来岁,梳着大背头,胡茬剃得干干净净,眼角几条淡淡细纹,目光清亮锐利。

  男人温和地问我:“家里缺钱了吧,想不想多挣点?”

  我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点点头:“想。”

  这些年父母为了养活我,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做梦都想赚钱。

  男人向我伸出了手:“来调查局吧,我们管饭。”

  这两个字深深吸引了我,只有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不在意工钱了,只要任何人愿意管我饭,哪怕不要钱,我也会跟着他干到底。

  于是,从那天起我加入了调查局,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大背头男人就是调查局行动队的队长——燕南风。

  他告诉我,我有着一种天赋,叫做【饕餮】,可以通过进食来不断强化自身,哪怕是毒药都可以被我消化,转化成养分。

  短短一年,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最显著的就是实现了食物自由,我一天三顿都在调查局食堂解决,每顿可以吃到八分饱。

  不用供我吃饭后,父母的面容也不再枯黄,渐渐有了亮色。

  父亲很快还清欠债,重新开起了餐馆,母亲也会在空闲时,喊几个牌友喝喝茶打打麻将。

  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

  直到昨天,队长喊住了我:“四海,有个任务需要你单独执行。”

  说着递给我一份纸质报告。

  我非常惊讶,因为这还是我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

  我随即接过报告,标题上写着五个大字:车神方雷案。

  这不就是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吗?

  【车神方雷自导自演,景城拉力赛途中谋杀其妻未遂。】

  我好奇地问起队长,我们什么时候也管这种刑事案件了?

  燕南风皱着眉头,给我看了方雷的就诊记录和口供,告诉我方雷完全不记得有做过心理治疗。

  我指着桌上的就诊记录,问道:“队长,为啥不打掉这家安澜心理诊所?”

  燕南风摇了摇头:“安澜心理诊所有着一百多年历史,在景城建成时就已经开设,多年来与无数高层藕断丝连,没有证据,根本不可能查封。”

  他自嘲一笑:“如果我坚持要带队查封这家诊所,恐怕还没走出调查局的大门,人就已经被撤职了。”

  我有些明白了,我要潜入诊所里寻找它违法的证据,让队长有充分的理由来查封它。

  燕南风看着我的眼睛,补充道:“因为你是【饕餮】,没有药物会对你起效果,所以我才放心让你一个人执行任务。执行过程中如果遇到不可抗力,不要犹豫,马上撤离。记住,证据是次要的,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点点头,队长一直都在关心我。

  我心里下定了一个决心,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证据带回来。

  于是我转身向门外走去,准备前往安澜心理诊所。

  “等等!”

  队长把我喊住了:“你干嘛去?”

  我疑惑地回头:“去诊所啊。”

  “你这憨货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去诊所?你知道精神病人是什么样的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队长,我没想过。”

  燕南风捂着额头,招了招手:“来,我找小蝶给你培训培训。”

  “好的队长。”

  很快,队长带着我来到了医疗室,里面坐着的是我们调查局的医疗队员陆小蝶,【疗愈】天赋者。

  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心理学博士。

  “队长,原来你们是来找我做心理学培训的。”陆小蝶放下手里的书,瞥了我一眼:“我说,你跟着学。”

  我点点头:“好的,小蝶姐。”

  二十分钟过去,陆小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燕南风也嘴角抽搐。

  陆小蝶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犹豫地看着燕南风:“队长,真的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好吧。”陆小蝶叹了口气:“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她起身来到墙边,关上开关,灯光暗淡了下来,医疗室里只留下一盏暖黄色落地灯。

  陆小蝶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倾,语速放慢,指尖无意识轻叩膝头,敲出规律的节奏:

  “放松,洪四海,跟着我的声音走,先感受你的呼吸,很好。”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胸口随呼吸缓慢起伏。

  “现在,想象你眼前有一道门,它虚掩着,漏出一点微光。你走过去,手搭在门把上,它是凉的,有着金属的触感,你推开门——”

  陆小蝶压低声音:“听,仔细听,在你身后,有人在轻轻念你的名字,洪四海,洪四海……洪雷,洪雷。”

  落地灯的光晕晃了晃,我的意识有些模糊,我叫洪雷?

  “现在,你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白墙在晃动。那些声音变成了碎碎的话,在你脑子里吵,有人说你错了,有人说你没用,有人笑你……”

  陆小蝶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像一把钝刀般慢慢割开意识的防线:

  “你分不清真假,你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盯着你,是不是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被困在这白墙里,只有那些声音陪伴着你。”

  她抬手食指轻点,声音轻得像耳语:“从现在起,那些声音会跟着你,无时无刻都在,刻在你的脑子里,忘不掉,甩不开。”

  “现在,我数三下,你会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一切都会变成你的直觉。”

  “一!”

  “感受脚底的凉意。”

  “二!”

  “感受眼皮的重量。”

  “三!”

  “睁开眼!”

  洪雷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抠着躺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涌着茫然,好像有无数线条在脑中缠绕,扯得他浑身发颤。

  陆小蝶拍了拍手:“即刻将洪雷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