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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死后余声

   biquge.hk偌大的镇长府,只剩下我和阿风两人,这些年一直是他在照顾着我,真的很不容易。

  自从使用过异能后,我的脾气一天不如一天,动不动就对他恶言相向。

  然而阿风没有丝毫怨言,十年如一日,陪伴在我的身边。

  我渐渐意识到了导师的目的,他很可能是冲着我的异能来的。

  自那场雪崩之后,我强忍着没有再使用过异能。

  我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虽然消失了,但迟早有一天会回到镇上。

  我使用异能的频率越高,导师来的就越早。

  这十年的风平浪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

  然而就当我准备继续跟他耗下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寻迹带着小雪回到了云纱镇,他开始深入简出,暗探当年那十人的宅邸。

  没过几天,云纱旅社外出现了两具冰雕。

  这熟悉的祈祷姿势已经十年没有看到了,我在他们身上嗅到了浓浓的阴谋气息。

  那个男人回来了,寻迹成了他的提线木偶,我的时间不多了。

  在此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清算当年的十人。

  十年前,为了温泉计划,为了云纱镇的发展,我强忍着恨意做出妥协,默许了这十人的份额。

  他们也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把事情做得太过分,还是给其他镇民留了一杯羹。

  如今我已经七十岁了,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小镇将会彻底沦为他们的赚钱工具,被瓜分的一干二净。

  据阿风的情报所说,他们不但心无愧意,还暗中谋划收割镇民的财产。

  是时候该让这些残渣毒瘤付出代价了。

  于是我派人给寻迹提供线索,引导着他制裁了另外两人。

  很快,其他几人便坐不住了,纷纷来到我的宅邸寻求帮助。

  他们的行为给了我一石二鸟的机会,我一方面利用他们的委托将情报透露给调查局,以此来牵制导师。

  另一方面则是将这五人汇聚到一起,为寻迹创造出绝佳的动手时机。

  今天早上,我派人通知这五人,让他们一起到我宅院一聚,商议对策。

  我深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寻迹的监视之下,等离开旅社抵达宅院之刻,就是他们命丧黄泉之时。

  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

  我向阿风撒谎了,我让他拿着银行卡去景城帮我带一件东西。

  这小子跟了我一辈子,我早就把他当成半个儿子来看,可不想让他死在这里。

  大雪封山,其他人下山不得,但作为曾经的狩猎队头领,阿风可以,想来他应该已经到山下了吧。

  今天也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

  我救不了自己。

  十年前导师为我量身定造了一条路,而我没有往这个方向走。

  十年后,他同样布下了惊天杀局,但这一次的主角不是我,而是小雪。

  即使寻迹没有杀我,导师也不会让我活下去。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原因所在,因为同一种异能,这个世界上只能存在一个。

  只要我活着一天,小雪就不可能觉醒【冰雪异能】,导师的计划就无法实现。

  我救不了寻迹。

  自打他踏入云沙镇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然注定。

  我也救不了秀琴。

  当她和我断绝父女关系,隐瞒寻迹真相之刻,就已经掉入了导师的陷阱,无法自拔。

  我能救的,只有小雪。

  这一次,导师的计划比十年前残忍的多,他要斩尽小雪的至亲,逼着她觉醒异能。

  很可能还要让小雪亲手沾上鲜血,永堕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异能不是恩赐,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每一道异能,必然伴随着悲剧。

  我攥紧双拳,心中无比愤怒。

  外孙女!我的宝贝外孙女!外公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就算豁出了这条命,我也要护住你。

  嘎吱——

  镇长府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五个老人怡然自得地走了进来。

  矮胖老者大笑一声,脸上带着欣喜。

  “大哥,你的方法可真管用,昨晚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鹤发老者散漫地坐在椅子上,眯起双眼:“程老头,喊我们过来,有事情吗?”

  “贺断苍,你什么态度?连大哥都不叫了吗?”矮胖老者对着他吼道。

  “大哥?”贺断苍面露讥讽:“现在的云沙镇我们说了算,再说你周阳当年不也没做到程老头交代你的事,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周阳怒目圆睁。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华服老人打断他们,“先听听镇长怎么说吧,我们可不是昔日的阿猫阿狗了,给你面子还唤一声大哥,要是不给面子,他又能奈我们何?”

  “呵,你们啊。”我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说的就是你们吧。”

  “死?哈哈哈哈!”贺断苍仰躺在藤椅上,大笑不止。

  突然他的笑声凝固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成了冰块。双腿不受控制地盘起,手掌合十。

  咔嚓——

  疏松的骨骼无法承受扭曲的巨力,从中间折断。

  僵硬的躯体挪动不了分毫,就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短短数秒,鹤发老人就成了一座冰雕,脸上带着无尽的惶恐。

  一个身穿黑衣,头戴狰狞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每踏出一步,就有一个老人被冻成冰雕。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宅院中心的白发老人,径直走来。

  短短五步,院中便已鸦雀无声,只留下五座冰雕矗立在原地。

  我举起茶杯,喝了口热茶,看着黑衣面具人。

  “寻迹啊,我这一生为云纱镇鞠躬尽瘁,对得起所有人,唯独亏欠你的父亲。既然你来到这里,想必已经知道了始末。”

  “这里埋着你的父亲,我的亲家。”我右手搭上石碑,仿佛还像以前那样搭在老友的肩膀上。

  老友在临终前托付我照顾好寻迹和小雪,我失信了。

  这句话,我只能做到一半。

  导师对异能的了解停留在表面,他知道承载异能的是记忆,每一个异能者随着等级的上升,都有可能觉醒前一位异能者的记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一个异能者主动兵解,将记忆注入异能中,那么他就会成为继任者异能的一部分。

  正是基于这一点,我才有把握护下小雪,击溃导师的阴谋。

  想要做到这一切,唯有主动迎接死亡。

  我的眼中毫无畏惧,只有对死亡的渴望。

  “老友啊,今天我就用命来为你祭奠。”

  下一刻,异能涌动,冰霜封锁生机,将一人一碑冻成冰球。

  我死了,异能在天地间缓缓消散。

  每一张著名的棋谱都有着它反败为胜的转折点,而我的转折点在死亡之后。

  我死后将成为小雪异能的一部分,化作她的守护灵,永远将意志践行下去。

  缔造我程定云的绝唱,我的死后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