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谢白也试图寻找过梅家精锐的下落,可却一无所获。林奇感觉时局隐隐有些变化,他曾多次呼唤过“系统”,可是完全没有回应。
就没见过这么难用的系统。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期间未发生任何事,只有父母还会时常感慨还是未能保护好钟傲雪女士坐过的船。
变故发生在一年以后。那天的林奇刚参加完预科学校的毕业典礼,刚走出教室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原本熙熙攘攘的学生们此刻都面色凝重,脚步匆匆,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林奇快步走出教学楼,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室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已被一片遮天蔽日的黄沙所笼罩。黄沙如狂暴的巨兽,在狂风的驱使下肆意翻滚,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昏黄。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模糊不清的轮廓,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厚重的纱幕所覆盖。
林奇登上高处极目远眺,飞舞的黄沙中还能偶尔看见几道一闪而过的蓝光。林奇认出了这些光芒,是谢白在使用学思笔。
除了这诡异的黄沙外,岛上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人或建筑被袭击的迹象。尽管如此,林奇心中非常不安,不顾风沙呛入口鼻,发疯似的朝蓝光亮起的地方跑去。
老师正在经历一场恶战。
对方是谁?作为罪人岛力量和权力的象征,还从没有人能让老师陷入过如此恶战。
一路上,林奇听见了狱警们的议论声:
“他们有几个人?典狱长呢?”
“他只有一个人,可是我们都挡不住。他只是轻轻举起学思笔,脚下的泥土便如同活物般瞬间攀附而上,迅速将我们包裹、凝固成动弹不得的泥俑。典狱长……她恐怕也凶多吉少。”
林奇终于跑到了交战场地——那一片被学思笔能量余波撕裂的荒芜之地,同时也是罪人岛通向地下溶洞的监狱入口处。这里曾是坚固的混凝土堡垒,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钢筋裸露在外,像巨兽的肋骨般刺向天空。
林奇的目光被一位站在废墟中央的身影牢牢吸引。那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老绅士,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过多痕迹,也无法掩盖他周身散发出的优雅与从容。他身着考究的棕色成套西装,剪裁合体,仿佛从旧时代的画报中走出,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头戴一顶复古的礼帽,帽檐低垂,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他双手佩戴着洁白手套,在灰烬与尘埃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不容亵渎的洁净。右手握着一支通身灰色、没有任何图案修饰的钢笔。
最骇人的是,他的左眼是一只碧绿的义眼。
看到这支笔,林奇心中一凛。他记得老师曾教过他,这种没有任何图案修饰的笔,要么是尚未被任何人使用过的笔,要么是……而这名老绅士如此娴熟地用这支笔操控黄沙,显然只能是后者。
五大封印者在成功封印易家辉后,他们的学思笔花纹也消失了。
他是梅欢笛。
梅欢笛微微抬手,脚下泥土突然如活物般蠕动,化作数十条土黄色巨蟒,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谢白扑去。
谢白早有防备,周身水汽突然以她为中心炸开,在空中凝聚成数百道薄如蝉翼的水刃,旋转着将扑来的土蟒绞成齑粉。
梅欢笛的能力是操控土元素,谢白不畏惧梅欢笛的泥土束缚,可未必又能战胜梅欢笛。
谢白没有丝毫停顿,她手中的学思笔爆发出璀璨蓝光,一道咆哮的龙形水柱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向神秘人。
就在水龙卷即将吞噬对方的刹那,梅欢笛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溃散,化作漫天飞扬的沙尘。
“为什么不让开呢?我只是想劫狱而已,又不是要了你们的性命。”黄沙聚集成梅欢笛的身形,只听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自己只是要点一杯咖啡,又不是不给钱一样。
“身为典狱长,我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谢白强撑着说道。
她的脸色苍白,显然之前的战斗消耗巨大。但她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金色的学思笔重新亮起璀璨光芒,笔身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水箭在空中凝集,却在黄沙入水的瞬间消散了。
谢白的学思笔亮得刺眼,梅欢笛的学思笔却未亮起丝毫光芒。
林奇心里非常清楚,学思笔的光芒越盛,使用者调动的能量越多。老师拼尽全力调动自己,却被对方轻易化解。
“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只见他一抬手,漫天的黄沙突然变得狂暴起来。谢白心知不妙,双眼瞪大。
“老师!”林奇嘶声尖叫。
“林奇,去四象学院,找我哥哥……”谢白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全身就被黄沙淹没了。
细碎的沙粒像有生命般不断向内挤压,沙缝间渐渐渗出暗红的血迹,在灰黄的底色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纹路。
黄沙散去,谢白的学思笔光芒彻底熄灭,笔身甚至出现了几道裂纹,重重地坠落在地。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沙粒抽打在林奇脸上,刀割般的疼痛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阴冷的清晨。那时他第一次见到谢白老师,也是这般凛冽的海风,吹得人骨缝里都透着寒意。此刻的寒风竟与记忆中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蚀骨的残酷。
林奇机械地抬起手,用袖口擦去眼角黏着的沙尘。视野里最后一片浑浊的黄色帷幕正在缓缓沉降,当沙尘终于落定时,原地只留下一滩正在被砂砾吞噬的暗红色液体。那摊血水像大地的一道伤疤,在干裂的沙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
“去四象学院,找我哥哥为我报仇。”
老师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而林奇确信这就是老师未说完的话。
黄沙再度肆虐而起,如狂暴的巨兽般在空气中翻滚肆虐,周围的狱警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纷纷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恐惧。
梅欢笛那只碧绿的义眼如激光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有谁想自不量力挑战一下封印者?”
五大封印者是学思界的最强战力,这是写在历史教科书上的盖章定论。
狱警纷纷噤声,无一人敢上前。
“我!”林奇嘶喊着,不顾一切地朝梅欢笛冲去。
梅欢笛甚至都没有看林奇一眼,灰色学思笔随意一挥,一道严丝合缝的土墙瞬间横亘在林奇面前。林奇猝不及防,狠狠撞在上面,被弹倒在地,胸口一阵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