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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娱乐 > 我的超能力是水利工程

   biquge.hk雪山上,依旧是永恒的严寒与呼啸的狂风。

  寒风如同无形的刀锋,裹挟着细碎坚硬的冰晶,在回春阁残存的断壁颓垣间尖利地呜咽、穿梭。

  昔日的七座板房只剩几根焦黑扭曲的梁柱和残破的墙壁,顽强地刺向铅灰色低垂的天空,像一具被粗暴解剖到一半、便弃之不顾的巨兽骸骨,凄凉而悲怆。

  钟子欣的鹿皮靴踩在积雪和冰冻的瓦砾上,发出咯吱的轻响。靴底偶尔碾过一些深褐色、早已与冰层冻在一起的斑驳痕迹——那是凝固已久的血迹,无声诉说着那一夜撤离时的仓皇与惨烈。

  黑色大氅在狂暴的风雪中猎猎翻卷,像一面不屈的旗帜。

  一定要在其它合适的地方重建回春阁。她这么想到。

  暴风雪毫无预兆地变得更加狂暴。

  风速骤增,卷起的雪沫冰碴如同白色的沙暴,瞬间模糊了视线。钟子欣的睫毛和额发迅速结上了一层白霜。

  就在这片混沌的雪雾中,十二道身着雪白色伪装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眨眼间便对她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合击阵型。

  这个阵型有点眼熟。

  钟子欣想起三年前和赵影去北山实验室时,那些机械狼也是摆出了这个阵型。

  不过他们到底不是机械狼,钟子欣也不是曾经的钟子欣。她只是略微抬手,十二根银针弹出,精准地刺入这十二人体内,瞬间让他们陷入昏迷。

  “看来需要我亲自接待钟家主了。”熟悉的嗓音带着陌生的电子质感,从营地废墟深处传来。

  金属靴底碾碎冰层的声响中,那个身影缓步走入风雪。

  原本的乌黑被一种怪异的、毫无生气的淡金色取代,像是被粗暴漂洗褪尽了所有生命力。

  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从这个角度,钟子欣能看清镜片后的瞳孔,是一双非人的、幽蓝到瘆人的瞳孔,如同两块浸泡在强辐射液中的海蓝宝石,冰冷、无机质,毫无情感地倒映着钟子欣的身影。

  裸露的脖颈处,隐约可见皮下泛着金属冷光的奇异纹路。

  是梅惊笛?不对,也不像是他。

  “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钟子欣大吼道。

  梅惊笛——暂时姑且这么称呼他,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手中握着那支钟子欣熟悉的灰色理科学思笔。笔身光滑,没有花纹,是属于封印者的特征。但此刻,那支笔在他手中,却散发着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冰冷而暴戾的能量波动。

  钟子欣瞳孔骤缩。

  她太熟悉这个起手式了——他要释放某种大范围的、强力的物理场!重力场?真空场?还是某种更诡异的法则扭曲?

  钟子欣攥紧了手中的学思笔。梅惊笛在释放物理场前有个短暂的前摇,以她现在的能力,应该有能力用银针攻击场中的能量节点,进而彻底破坏掉这个场。

  然而,梅惊笛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般,极其突兀地模糊、闪烁了一下,并直接出现在了钟子欣的面前。距离之近,她甚至能看清他墨镜镜片上自己惊愕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非人的冰冷气息。

  他手中的灰色学思笔,笔尖凝聚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幽蓝寒光,如同毒蛇吐信,径直点向钟子欣的胸口。

  钟子欣知道,他想直接对自己的身体释放物理场。如果这一招被打中,她恐怕会像谢如许前辈一样,全身脏器碎裂。

  手腕翻转,一直扣在掌心的纯白医笔如同拥有生命般跃出,笔身爆发出璀璨的乳白色光芒,并非治愈,而是凝聚成一层致密坚韧的能量屏障,同时笔尖如灵蛇出洞,精准地迎向那点袭来的幽蓝寒芒。

  两支笔相触,爆出一溜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震得钟子欣手臂发麻,脚下坚冰寸寸龟裂。透过墨镜的镜片,那双冰冷的蓝眸近在咫尺,里面只有纯粹的、对战斗的漠然计算,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认出她的波动。

  “你……发什么神经?”钟子欣质问道。

  一直被左手扣住的三根破能银针,在说话的同时,如同三道细微的银色闪电,以刁钻的角度,直刺梅惊笛持笔的右手手腕关节处。

  在银针即将及体的刹那,他手腕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诡异一折,同时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数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银针的锋芒。三根银针擦着他的衣袖飞过,没入后方的雪地深处。

  他站定,微微偏头,似乎对钟子欣这迅捷的反击有那么一丝……程序化的评估。

  他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如果换作旁人,已经被她刺中穴位,切断了自身与学思笔的联系。

  钟子欣心头更沉。

  “看来只能用那招了。”梅惊笛冷冷说道。

  他话音落下,后撤三步,与钟子欣拉开一段距离。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灰色学思笔,笔尖直指阴沉的天穹。

  空气中开始浮现幽蓝色的能量微粒,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般向他掌心汇聚,逐渐凝聚成一个剧烈震颤的光球。

  钟子欣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这个未成型的能量球蕴含的破坏力,足以将整座雪山夷为平地。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时,梅惊笛的身体突然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般剧烈闪烁起来。他的淡金发色如退潮般褪回漆黑,湛蓝的瞳孔收缩成原本的深褐色,脖颈上的金属纹路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般消失。

  “不许你……”他的左手突然掐住自己正在凝聚能量的右手手腕,声音恢复成钟子欣熟悉的语调,“伤害她……”

  “你算什么?居然跟我抢这副身体的控制权?”下一秒,他的面部肌肉扭曲成狰狞的表情,发色重新染上非人的淡金,瞳孔扩张成恐怖的幽蓝,金属纹路如毒蛇般重新爬上他的脖颈。

  钟子欣看明白了,这是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躯壳里展开激烈的拉锯战。梅惊笛时而用左手击打自己的右脸,时而以头撞向冰岩。能量球在失控的边缘剧烈膨胀又收缩,表面迸发出危险的闪电状裂纹。

  “该滚出去的是你!”他突然用两种声调同时嘶吼,“这明明是我的身体!”

  “轰——”

  未成型的能量球终于脱手而出,像一颗坠落的蓝色太阳砸向山脊。天地间先是陷入诡异的寂静,随后整座雪山发出痛苦的呻吟。钟子欣最后看到的,是梅惊笛在雪崩扑来前突然恢复清明的眼神,以及他奋力向她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