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学院浮空艇在正午时分抵达了素问行省边境的“翠篱关”。
从舷窗望出去,景象与沧澜行省的海洋、青禾行省的沃野截然不同。大地被深浅不一的绿色覆盖——那不是单一的植被,而是层层叠叠、种类繁多的林木、藤蔓与蕨类植物,它们以一种近乎有序的方式生长着,形成天然的屏障与通道。空气中飘来混杂的药草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
“这里就是‘活体边墙’。”叶苗站在林奇身旁,指着下方解释,“素问行省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培育并引导特殊植物生长,形成这片宽达五十里的生态防御带。未经许可的载具或人员进入,会触发植物的警戒和攻击机制。”
林奇看到,浮空艇正沿着一条明显的、植被相对稀疏的空中走廊缓缓下降。走廊两侧,高达百米的巨木树冠微微摇曳,仿佛在无声注视着来客。
艇身轻微震动,降落在关口内的专用平台。
一行人走下舷梯。素问行省的接待人员已经等在那里——是三名身穿月白底色、绣有银丝草药纹路制服的人员,两女一男,气质沉静。为首的是位三十余岁的女子,胸前别着一支笔身细长、泛着珍珠光泽的白色学思笔。
“四象学院的各位,欢迎。”女子声音温和,“我是医科总会外联部的苏芷,负责引导各位前往神农城。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将换乘‘青蚨车’。”
她所说的“青蚨车”是一种奇特的生物载具——外形似放大的甲虫,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光滑甲壳,长约十米,没有轮子,而是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车身侧面有着天然的、类似呼吸孔的结构,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开合。
“这是用驯化的‘驮山蚨’与机械结构结合的载具。”苏芷介绍,“它能够自主识别路线,规避生态脆弱区,并且对林间能量流动有很好的适应性。请上车。”
张一轩挑眉:“生物医学工程学思笔的产物真有意思。”
车厢内部宽敞,座椅柔软,甚至散发着安神的草木清香。众人落座后,青蚨车无声启动,滑入边墙之内的森林通道。
起初的路程很平稳。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梦幻般的森林景致:发光的蘑菇丛、流淌着荧光的溪流、在树梢间跳跃的不知名小兽。张一轩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右手食指轻敲膝盖;郑天赐和叶苗默默看着窗外;袁宇则兴奋地操作着他的平板,记录沿途看到的每一种特殊植物。
林奇努力记住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素问行省。这么算的话,全大陆只有格致行省他还没有去过,在四象学院读书,以后应该总有机会去。
车行约两小时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森林中亮起各色生物荧光,将道路映照得如同幻境。
就在这时,青蚨车忽然毫无征兆地减速,继而完全停止。
“怎么了?”张一轩睁开眼。
驾驶位上的苏芷眉头紧锁,盯着前方仪表盘上几颗突然变红的光点:“能量读数异常……前方道路的生态平衡被破坏了。”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腐臭气味,顺着车身的通风孔渗了进来。
“捂住口鼻!”郑天赐第一时间出声提醒,白色学思笔已在手中,“气味可能带毒。”
众人立刻照做。林奇调动水汽在面部形成一层极薄的过滤膜。
苏芷操作控制面板,车头亮起强光,照亮前方道路。
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原本应该由致密苔藓和硬土构成的道路表面,此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的胶质状物质。那物质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内部可见密密麻麻的、细小的黑色颗粒在流动。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植物迅速枯萎、分解,被同化为胶质的一部分。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胶质层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囊泡,囊泡破裂时,喷出淡黄色的气雾——正是那股甜腻腐臭味的来源。
“看着像菌毯。”郑天赐语气毫无波澜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菌毯?”袁宇瞪大眼睛,“细菌能长这么大?”
“不是普通细菌。”张一轩已经站起身,金色学思笔笔尖亮起微光,这是人工智能学思笔在进行快速扫描,“是某种高度变异、具有集体意识和强大吞噬能力的巨型微生物聚合体。它的能量特征……混杂,有至少三种不同来源的异能残留。”
苏芷脸色发白:“必须立刻清除并上报。如果让它扩散到生态网络中,后果不堪设想。”
“青蚨车能绕过去吗?”叶苗问。
“不行。”苏芷指着侧面森林,“菌毯已经扩散到两侧,我们被包围了。而且它似乎……有意识地在阻挡我们前进。”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的菌毯突然加速蠕动,几股胶质触手从主体中伸出,朝着青蚨车缓缓探来。
“所有人,准备战斗。”张一轩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苏芷女士,请开启车体防御并尝试联系后方支援。郑天赐,分析菌毯的生理弱点。袁宇,用你的设备扫描能量结构。林奇、袁曼,准备应对正面冲击。”
命令清晰果断。
林奇暗暗佩服,怪不得谢毅校长会安排张一轩来做队长。
众人起身迎战。
菌毯触手越来越近,近到车内众人能清晰地看到胶质内包裹着未完全消化的植物残骸和小型动物骨骼。
“它的核心能量节点在左前方三十米,地下约两米处。”张一轩报出扫描结果,“但直接攻击核心会引发剧烈能量反冲,可能造成大范围污染扩散。”
“需要先削弱它的活性,制造能量隔离带。”郑天赐接话,“菌毯的代谢极度依赖外部能量输入,如果能切断它与周围环境的能量交换——”
“我来制造隔离带。”叶苗上前一步,绿色学思笔高举,笔尖迸发出璀璨的绿芒。
以青蚨车为中心,半径十五米范围内的所有植物,无论是树木、灌木还是地衣苔藓,都在这一刻疯狂生长。
它们不是随意蔓延,而是以一种精密的、近乎建筑学的方式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厚达数米的、活着的绿色围墙。
围墙内侧的植物叶片全部转向菌毯方向,开始强力吸收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同时根系向下延伸,封锁地表以下的能量流动。
菌毯的推进速度明显减缓,胶质表面泛起烦躁的涟漪。
“这些细菌的能量太强,我可能只能支撑维持十分钟。”叶苗额头见汗。
“袁宇!”张一轩喝道。
“在分析了!”袁宇双手在平板上飞速滑动,“菌毯的能量结构有周期性薄弱点……每十七秒,它的表层防御会出现0.3秒的能量波动间隙……就是现在!”
“林奇!”张一轩目光转向林奇。
不需要更多解释。林奇学思笔疾点,周身水汽瞬间凝聚成数百枚细如牛毛的冰针——不是普通冰针,每一枚内部都灌注了高频震荡的水系能量。
一旁的叶苗明显一愣,她没想到林奇还能操控水流到这种程度。
在接受多日的校长加训后,他已经能改变水体温度,将它们凝结成冰。
冰针暴雨般射出,精准地穿过植物围墙的缝隙,在袁宇指示的精确时刻,命中菌毯表面那转瞬即逝的薄弱点。
冰针没入胶质,内部的震荡能量爆发。菌毯剧烈颤抖,大片胶质被从内部撕裂、瓦解,化为浑浊的黏液。
但下一刻,更多的胶质从后方涌来,填补了空缺。菌毯仿佛被激怒,整个主体隆起,化作一只巨掌般的形态,狠狠拍向绿色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