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一番商量后,四人小队开始了行动。
林奇的水滴很快就找到了目标。那人根本没打算藏——去服装店顺了套男士冬衣,往身上一披,就大摇大摆地站在广场上看免费演出。人群熙熙攘攘,他混在里面,和任何一个普通游客没有两样。
计划执行得异常顺利。
林奇的水珠悬在高处提供视野,南赛薇操控脚下的冻土隆起,封住所有退路。尤菲的银针从人群中悄然射出,刺入目标的穴位——不是杀伤,而是注入抑制细胞分裂的能量,让他暂时失去“分解”的能力。叶苗的藤蔓从地缝里钻出来,一圈一圈缠上去,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犯人从头到尾没有挣扎。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藤蔓,又抬头看了看围住他的四个年轻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奇身上。
“那件衣服,”他说,“我挺喜欢的。能留着吗?”
林奇愣了一下。
这人刚越狱,被四个人围殴,被捆成粽子,第一句话是问衣服能不能留着?
“我帮你付钱。”林奇说。
犯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罪人岛监狱的狱警很快赶到。一副限制学思笔能力的手铐铐上去,把人押走了。临走前,那犯人回头看了林奇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多管闲事的路人。
林奇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人群里。
这可真是个古怪的犯人。
“我们也该走了。”南赛薇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逛?”
叶苗没有接话。
从许愿池边相遇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过。刚才抓捕的时候也只闷头配合,像一台按指令执行的机器。林奇看了她好几眼,她始终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先回岛了。”林奇收回目光,“你们玩得开心。”
他转身往海边走。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叶苗已经背过身去,和尤菲并肩往集市的方向走。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像一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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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林奇才逐渐了解到那个犯人的身份。
闵仲,十八年前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据说杀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因系受父亲教唆,死刑改判无期。
林奇听完,没有多想。
两分钟后,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故事,他好像在哪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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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一路跑到监狱。
溶洞入口处,几个狱警正好走出来。其中就有那个委托他送饭的年轻姑娘。而那个犯人——闵仲——跟在他们身后,没戴手铐,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得大摇大摆。
“林奇!”那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你来啦!”
林奇盯着她身后的男人,一时没说出话。
“多亏了你,”姑娘笑嘻嘻地跑过来,“以后我再也不用给他送饭了。”
她叽叽喳喳地解释了一通。林奇听明白了——这十五年,他们都关错了人。真正的闵仲十六年前就死在大陆的那座监狱里了,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谁。
狱警们把那人送出大门,说说笑笑地回去了。
那人站在门口,回头瞪了林奇一眼。
“臭小子,多管闲事。”他转身就走。
“钟子旻前辈。”林奇出声喊道。
那人的脚步顿住了。
林奇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他只是赌一把。赌自己在钟子欣记忆里见过的那些画面——那个能把身体分解成无数碎块的男人,那个在钟家擂台上与妹妹决战的男人,那个最后头也不回走出钟家的男人。
岁月可能会改变容貌,招式是不会骗人的。
那人慢慢转过身。他看着林奇,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你怎么猜到的?”
林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上前几步,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斟酌着开口:“前辈现在……是一个人吧?”
钟子旻没说话。
“正过年呢,”林奇说,“要不,去我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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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一听来客姓钟,立刻热情起来。母亲翻出家里最好的茶叶,父亲把炉子烧得通红,林羽踮着脚趴在桌边,好奇地盯着这个陌生的叔叔。
钟子旻坐在堂屋的木椅上,端起母亲泡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前辈是故意入狱的吧?”林奇在他对面坐下,“为了躲着钟子欣前辈?”
钟子旻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当年钟家擂台落败后,他改名换姓四处行医。路过一座监狱时,听说有个死刑犯得了绝症,他主动请缨去治。
那人叫闵仲。十八年前,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
他们聊了很久。闵仲说,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了父亲的话。那些年他无时无刻不想死,可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又怕得发抖。
钟子旻看着他,忽然说:我可以帮你。
真正的闵仲死了。死在病床上,死得很安静,没人知道。
而钟子旻顶替了他的身份,坐进了那间牢房。
反正对他而言,坐牢和行医,不过是一种生活换另一种生活。
十五年前,一批无期犯人被转移到罪人岛。名单上有“闵仲”。他就跟着来了。
十五年里,他有时会用类似的方式从地下溶洞出来透透气,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发现。尤其是被人发现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现在是真觉得,”钟子旻看着林奇,“许愿池里踹你那脚,踹轻了。”
林奇干笑一声。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前辈久居罪人岛,”他试探着开口,“可曾听说过钟傲雪前辈?”
钟子旻愣了一下。
“谁?”
“钟傲雪,钟子欣前辈的义女,十五年前在罪人岛失联。”
“我外甥女失踪了?”钟子旻表现得很惊讶,“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林奇见他这副模样,情知他不知道。可他既然开口,便将自己知道的钟傲雪情况如实告知。
话刚说完,门帘掀开,母亲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热气腾腾的,香味一下子飘满了屋子。
“来,趁热喝。”她把碗放到钟子旻面前。
林奇眼巴巴地凑过去:“妈,我也想——”
母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喝什么喝?这是给客人的。”
钟子旻看着面前这对母子,嘴角动了动,端起碗喝了一口。
“夫人手艺很好。”他说
“那是。”林奇揉着后脑勺,不服气地嘟囔,“我妈天天给监狱做几百号人的饭,炖鸡汤是她最拿手的。”
母亲笑着瞪他一眼,掀帘子出去了。
钟子旻低头喝着汤,忽然说:“你父母好像知道点什么。你没问过吗?”
“问过。他们不肯说。”林奇趴到桌上,下巴抵着桌面,有些烦躁。
“可能是雪儿自己吩咐他们不要说吧。”钟子旻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