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同一时间,沉星谷前线。
谢毅刚刚指挥红营主力突破蓝营的第二道防线,正在组织对主基地的合围。战局顺利得超乎预期——蓝营的抵抗比预想中薄弱,似乎兵力调度出现了问题。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公告。
他的动作僵住了。
手中的金色工科笔停在半空,笔尖凝聚到一半的能量悄然消散。
周围的喊杀声、能量碰撞声、队友的汇报声,在这一瞬间全部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冰冷的电子音。
“队长?”身为副手的南郁风关切地围上来,“怎么了?蓝营有埋伏?”
谢毅缓缓转过头,看向南郁风,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但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那层茫然被更锐利的东西刺破。他的瞳孔收缩,呼吸微微加速,握笔的手指收紧到指节发白。
“回放。”他说,声音低沉得可怕,“我要看断桥隘口的战斗回放。”
“现在?”南郁风愣住,“队长,我们还在进攻主基地,现在调取回放会分散指挥注意力,时间怕不是……”
“时间很合适。”谢毅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质疑,“因为这影响到我之后的战术安排——不,是影响到整个红营未来的战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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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的意识像一缕轻烟,飘荡在钟子欣苏醒时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医疗器械轻微的嗡鸣、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运动会喧嚣——这些感知碎片逐渐拼凑成完整的场景。
钟子欣是在一阵尖锐的、仿佛骨骼被重新接合的剧痛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得像压着铅块,她用尽力气才撑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野里,首先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吊瓶的轮廓,最后是床边的两个人。
谢毅背对着窗户站立,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战术背心。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还沾着一点尘土,显然是刚从赛场赶来。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钟子欣苍白的脸上。
那一刻,钟子欣——以及透过她眼睛观看这一切的林奇——清晰地捕捉到了谢毅眼神里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是平日的冷静分析,不是谋算时的锐利审视,也不是作为红营领袖的公事公办。
那是一丝疼惜。
很淡,转瞬即逝,像冬日湖面上一闪而过的阳光碎片。但确实存在。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握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
然后,他察觉到钟子欣醒了。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被触动了某个开关,所有的柔软瞬间退去,被一层更熟悉的、克制的平静覆盖。他站直身体,微微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
“醒了?”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钟子欣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轻轻“嗯”了一声。
“团体赛是不是结束了?我们赢了吗?”她的喉咙干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没有,最后蓝营总得分比我们高了10分。”谢毅答道。
“对不起。”钟子欣显得有些失望,“如果我不是打完那一场就晕倒了,我们或许不会输。”
“这不怪你。”谢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那里隐约传来个人赛的欢呼声和能量碰撞的轰鸣。
“我要去参加个人赛了。”他说,语气重新变得公式化,像是在做战术简报,“照顾好自己。”
运动会团体赛结束后,是个人赛。由于参赛人员众多,首先要进行海选。以钟子欣现在的身体条件,怕是没法参加个人赛了。
谢毅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有事可以叫我妹妹。”
他侧过身,将一直躲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的谢白轻轻推到床边。
谢白十一岁的年纪,留着谢兰同款水母头,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好奇。她踮起脚尖,趴在床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子欣看。
“这就是哥哥经常提起的子欣姐吗?”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咬了一口苹果,“你身上好香啊!”
林奇忍不住想到:老师小时候真可爱。
钟子欣愣了一下。
谢毅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谢白的后脑勺,动作带着兄长特有的、混杂着无奈和警告的意味。
“瞎说什么?”他的耳根似乎有点泛红,“我就提过一次,怎么就经常提起了?”
谢白“哎哟”一声捂住脑袋,吐了吐舌头,赶紧识相地闭嘴,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狡黠的光。
谢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最后看了钟子欣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责任,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紊乱。
“我走了。”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钟子欣和谢白,以及窗外遥远的喧嚣。
谢白是个闲不住的孩子。她很快从随身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熟练地打开,调出运动会个人赛的实时转播画面,献宝似的举到钟子欣面前。
“子欣姐你看!哥哥的比赛!”
海选阶段:旗帜狩猎。
钟子欣了解过个人赛海选规则,一百面旗帜分布在学校后山的各个角落。参赛选手统一进入后山对旗帜进行寻找和抢夺,以比赛结束时各名成员拥有旗帜数量计算得分。
钟子欣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是俯瞰视角的后山地形图。一百面发光的旗帜像星辰般散落在森林、溪谷、岩洞之间。近百名参赛选手的能量标记如同潮水般涌入后山,迅速扩散开来。
然后,钟子欣看到了那两道最醒目的轨迹。
一道金色,如烈阳焚风,所过之处旗帜被迅速卷走,任何试图阻拦的选手都被干脆利落地“清退”。
一道灰色,如寒流过境,无声无息间收割旗帜,遇到阻碍时往往不是正面冲突,而是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物理规则扭曲让对手自行溃退。
谢毅与梅惊笛。
他们像两股对冲的飓风,以惊人的效率横扫后山。没有交流,没有协议,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各自划定区域,互不侵犯,先以最快速度清空其他竞争者。
当最后一名普通选手被“请”出赛场时,时间还剩十五分钟。
后山寂静下来。
一百面旗帜,被均匀地分成两堆——谢毅五十面,梅惊笛五十面。
平局。
但谁都知道,平局只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只剩下十分钟了……”谢白抱着平板,小脸紧张得皱成一团,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哥哥一定要赢……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