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针尖刺入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能量沿着针身涌入庞嗣体内。他体内那些疯狂燃烧的细胞,在那股能量的干扰下开始失控。
林奇感慨,想要对付变异生物,果然还是得内科学来。
庞嗣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体内的温度开始失控,那些原本被他精准控制的燃烧,此刻变成了失控的野火。他试图压制,但那三根银针像三根毒刺,死死钉在他体内,持续不断地释放着那股破坏性的能量。
“薇薇姐!”尤菲喊道。
南赛薇已经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用拳头。她双手合十,学思笔的灰色光芒暴涨。地下室的整面墙壁同时崩碎,无数碎石在她意志的牵引下,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向庞嗣汇聚、压缩、塑形。
叶苗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学思笔的翠绿光芒再次亮起。那些已经枯萎了大半的藤蔓,像听到了某种召唤,从废墟中重新钻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些昏迷的孩子牢牢护在网中央。
碎石如雨。
庞嗣被淹没在其中。
他拼尽全力,用那些变异后的双臂撕扯、推挡、击碎一块又一块飞来的岩石。每一块岩石被他击碎,就有更多的岩石涌上来。他被逼得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墙边——
轰——
整面墙应声崩塌。
碎石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将他埋了一半。他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上下都在冒烟。那些龟裂的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手臂、脖颈、脸颊、额头。纹路深处流淌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又像一颗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四个人。
林奇和叶苗互相搀扶着,学思笔的光芒微弱但稳定。南赛薇和尤菲并肩而立,一个浑身浴血,一个面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庞嗣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有嘲讽,没有狰狞,甚至没有临死前的疯狂。只是很淡的、像终于放下什么重担一样的笑。
“知道吗?”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从加入煅炉会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林奇皱眉,握紧了学思笔。
庞嗣没有看他。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看不出人形——鳞甲破碎,骨刺断裂,皮肤下的肌肉正在疯狂抽搐。
“煅炉会给过我很多东西,”他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力量,财富,地位。还有——”
他顿了顿。
“一张永远不会被背叛的面具。”
他抬起手,按在那张已经转到背面的太阳面具上。
“但煅炉会也教会我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永远不要落在祁隆手里。”
林奇的心脏猛地一跳。
祁隆。异能仲裁庭大法官。
他瞬间明白了庞嗣的意思。
法医学专业学思笔,有让尸体招供的能力。
如果庞嗣落在他们手里,无论生死,都有可能暴露锻炉会的重要情报。
而庞嗣不准备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庞嗣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可控的、聚焦在掌心的光。而是从体内每一个细胞深处同时迸发出的、毫无保留的、彻底燃烧的光芒。
那些龟裂的纹路蔓延到全身,纹路深处的光芒从橙红变成炽白,再变成刺目的蓝白。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流淌着岩浆的河流,照亮他扭曲的身体,照亮那张正在融化的太阳面具,照亮他最后的表情——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温度在飙升。
五十度,六十度,七十度,八十度——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那些离他稍近的碎石,表面开始熔化,变成玻璃状的流质,一滴一滴往下淌。
“跑!”林奇嘶声喊道。
南赛薇反应最快。她双手按地,一面厚达半米的石墙从地面升起,挡在四人身前。但她知道,这堵墙挡不住接下来的爆炸。
叶苗的藤蔓已经缠上所有孩子。她用那些残存的、没有被烧焦的藤蔓,将八个昏迷的孩子紧紧裹住,然后猛地一甩,那些孩子被抛向远处。
藤蔓在他们身下织成一张网,缓冲着落地的冲击。他们落在远离爆炸中心的废墟上,被月光照亮,像一堆被人小心安放的瓷器。
林奇站在最前方,学思笔对准庞嗣。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场爆炸,但他必须挡。哪怕只能削弱一点点——
尤菲双手连挥,数十根银针同时刺入南赛薇和林奇的体内,帮助他们最大程度激发异能。
庞嗣的身体彻底化作一团炽白色的火球,这团火球逐渐膨胀。
轰——
整间地下室被刺目的白光吞没。
冲击波摧枯拉朽般横扫一切。南赛薇的石墙坚持了不到一秒就彻底崩碎。碎石如炮弹般四散飞溅,打在墙上、地上、人身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林奇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墙上。肋骨断了至少两根,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他的意识慢慢恢复。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
地下室已经不存在了。
整栋建筑被夷为平地,只剩一圈残破的矮墙。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满目疮痍的废墟。
他第一个看见的是叶苗。
她趴在三米外的碎石堆里,一动不动。林奇的心脏猛地揪紧,挣扎着爬过去,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
只是晕过去了。
他艰难地转头,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南赛薇靠在一截断墙上,半边身子埋在碎石里,但胸口的起伏表明她还活着。尤菲趴在一堆破碎的玻璃舱旁。
而那些孩子——
林奇的目光扫向远处。
八个孩子被藤蔓包裹着,像八个蚕茧,躺在远离爆炸中心的废墟上。那些藤蔓已经被烤得焦黑,但依然紧紧缠绕在一起,护着里面的小小生命。
林奇的眼眶有些发烫。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庞嗣最后站立的位置。
那里只剩一个深达两米的巨坑。坑底是一片焦黑的玻璃状物质——那是岩石被高温熔化的痕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面具。
庞嗣用自己的一切,换了一场彻底的毁灭。
他死了吗?用摧毁自己尸体的方式?
林奇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庞嗣带走了所有秘密。
林奇站在坑边,久久没有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警笛的尖啸,那是警察终于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