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不对。
与其说“被杀”,不如说……
那些散落的尸块,太干净了。切口光滑得像镜面,却没有一滴血渗出来。它们静静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等待组装的零件。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
尸块动了。
最先动的是脚趾。然后是手掌、小臂、大腿、躯干……它们像被无形的磁力牵引,从各个角落缓缓升起,向头颅所在的位置漂移。
拼接,嵌合,愈合。
只用了一分钟时间,那个男人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背对着林奇,随手捞起一件衬衫披在身上,歪了歪脖子,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慵懒的宣告:我活过来了。
“哦,放那儿吧。”他说,声音懒洋洋的,“我等会儿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么多次了还害怕。算了,以后一次送一周的饭菜来吧,我不介意吃陈的。”
“前辈……”狱警的声音还在发抖,“监狱对伙食供应有严格要求,这样不符合……”
“那就别害怕啊。”男人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林奇没有说话。他把盒饭放在铁栏杆内侧的地面上,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懒散地靠在墙角,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
切割身体,再拼回来。这是他的能力。
可犯人入狱时,不是应该被没收学思笔吗?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学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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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行。
数字从B17跳到B15、B10、B5。狱警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他到底是什么人?”林奇问。
“我不知道……”狱警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我入职才两年,很多卷宗不让我碰。只知道他是十五年前从别的监狱转过来的,判了无期,罪名……不清楚。”
她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他每天都把自己切成各种样子。我来过这么多次,每次还是被吓一跳。”
“切成多小都能拼回来?”
狱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林奇:“你问这个干嘛?不会也有那种癖好吧?”
“没有,就是好奇。”林奇说。
他没说的是——如果那个男人能把自己切成足够小的碎片,那这间牢房,根本关不住他。
“你要是实在害怕,”林奇收回目光,“以后的三餐我来送。”
“那怎么行,你又不是狱警……”
“反正饭是我妈做的,我顺便跑一趟。只限寒假。开学我就回四象学院了。”
狱警沉默了几秒,眼眶又红了:“谢谢你……”
林奇没接话。
他想起谢白。
印象里,她过年时从没离开过罪人岛。这座监狱离不开她,这些年她牺牲的,何止是一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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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奇如约来到B17层。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时,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的身体从腰部齐齐断开。上半身靠在墙角,下半身横在牢房中央。鲜血铺了满地,像一张猩红的地毯,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奇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前辈?”
地上的血动了。
它们像活过来一样,开始向那两截躯体回流。断口处的新生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缠绕、愈合。一分钟不到,那个男人又完整地坐了起来。
他披上衬衫,活动了一下肩膀,像刚做完一场热身运动。
“怎么是你?”他瞥了林奇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狱警小姐害怕。”林奇把盒饭放在地上,“我替她送几天。”
“哦。”男人没再多问,冲他摆摆手,“放那儿就走吧,别影响我练功。”
“前辈今天能控制血液了?”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直都能,只是今天想多动一动。”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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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半个月,林奇每天准时出现在B17层。
男人依旧每天把自己切成各种形状。有时横切,有时竖切,有时切得整整齐齐像一盘菜,有时碎得满地都是看不出人形。没有哪两次是重复的。
林奇试着和他搭话。问他从哪来,为什么被判无期,这能力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男人一概不理,顶多“嗯”一声作为回应。
林奇也不在意。他只是每天来,每天看,每天在心里记下一些细节。
切口的角度。愈合的速度。血液的流向。
除夕那天,他多带了一份饺子。男人没吃,也没说谢谢。
但林奇注意到,那盘饺子第二天早上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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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
林奇照常送完早饭,照常坐电梯离开。但这次,他没有回地面。
在B16层,他按下开门键,电梯门打开又关上。他把身体化成无数细小的水滴,顺着电梯井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潜回了B17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只是好奇,也许是想验证那个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猜测。
然后他看见了男子站在牢房中央,完好无损。
他的身体正在分解,不是切割,而是分解——从四肢开始,化成无数比尘埃还细小的微粒,顺着通风管道的铁栅栏,一丝一丝地飘出去。
林奇的呼吸凝住了。
这不是练功,这是在越狱。
十五年来,每次送饭时的“表演”,都是为了吓退狱警,让她们不敢多待、不敢细看。那些夸张的切割,那些满地流淌的鲜血,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障眼法。
他从不吃送来的饭。因为监狱的饭里掺了抑制异能的药物。
他根本不是被关在这里。这十五年来,他恐怕没有一天在正儿八经地坐牢。
林奇没有犹豫,化成的千万颗水珠,从电梯井的阴影里猛地涌出,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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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苗现在非常郁闷。
起因是尤菲和南赛薇邀请她大年初二来冰雪岛玩。她当时一口答应,觉得能和闺蜜们一起度假,简直是新年最好的开头。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