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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娱乐 > 我的超能力是水利工程

   biquge.hk事情好像就这么被轻易解决了。

  方修醒了。据说毫发无伤,第二天就回了学院,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只是,他对待高缘的态度变了。变得很客气,很礼貌,很疏远。

  走廊里迎面遇上,他会侧身让开,点头致意,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过去。食堂里远远看见,他会端着餐盘换一个位置,坐到看不见她的角落。图书馆里偶尔碰见,他的目光会从她身上掠过,像掠过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没有任何刻意躲避的痕迹——比那更糟。是那种自然而然的、仿佛本该如此的疏远,好像他们从来就不熟。

  高缘浑不在意,反而轻松了许多,仿佛是觉得压在自己身上许久的一块石头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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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没有错过这样的变化,姚筝就是其中之一。

  她坐在教室后排,看着方修进门时目光掠过高缘那一桌,没有停留,没有闪躲,就那么平平淡淡地掠过去,然后坐到离她最远的角落。

  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乐见其成。

  万音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说他们俩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挺——”

  “谁知道呢。”姚筝收回目光,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人家是大少爷,爱跟谁好跟谁好,爱不理谁就不理谁。咱们管得着吗?”

  她翻开书,心情莫名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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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星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然而,比起其他人,他还注意到了一点其他细节。

  比如,方修有时候会远远看着高缘,看很久,然后在她即将转过头来的前一秒,迅速移开视线。

  那目光里有东西。

  而真正让张星野确认自己想法的,还要数那件事。

  那天他去方家送东西,顺道看望方修。方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团昏黄。

  张星野推门进去的时候,方修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盆植物发呆。

  那是岩垂草。

  从雪山上带回来的那盆岩垂草。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张星野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尽量轻松,“一回来就躲着人,连食堂都不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易家那帮人打出毛病来了。”

  方修没有接话。

  他只是盯着那盆岩垂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她还好吗?”

  张星野愣住了。

  他没有问“她”是谁,他一下就猜出了答案。

  于是他答道:“她挺好的。能吃能睡,天天泡图书馆。和以前一样。”

  方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张星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台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忽然说:“你也没必要躲着她吧?”

  他抬手,那支翠绿色的学思笔从桌上落入掌心。笔尖亮起微弱的光芒,一根细小的藤蔓缓缓长出,缠绕上张星野的手臂。

  “你这是……”张星野低头看着那根藤蔓,不解其意。

  “好好感受一下。”方修说。

  张星野定下心神,闭上眼睛。

  那藤蔓里流淌的,不只是农科异能。还有另一种能量——陌生的、不属于方修的能量——混杂在其中,像清水里掺进了一滴墨。

  “他们给我强行灌输的。”方修收回学思笔,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每一次使用学思笔,都会带出这股能量。压不下去,也取不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垂在膝上,指节分明,此刻正微微颤抖。

  张星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妈那天晚上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得。”方修的目光落回那盆岩垂草上,“她说,正因为她是好姑娘,才不能和我在一起。她说的没错,就像你们在旅馆那次,如果不是雪儿的梅老师及时出现,她可能就……”

  “我当时听不懂。现在听懂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花盆的边缘,那动作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她好不容易从桑蚕村走出来,好不容易考上四象学院,好不容易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能——”

  “可是你已经回来了,她也没事。”张星野说。

  “这次是没事,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易家的人会一直找我。恨易家的人也会一直找我。只要我活着,那些人就不会消停。”方修停住了。

  张星野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东西。

  “我不能让我的事,毁了她。”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张星野坐在那里,看着方修的侧脸。那张脸被台灯光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阴影,眼眶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有一次方修摔破了膝盖,血流了一地,他咬着牙一声没吭,硬是自己走回了家。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个发小,是个把什么都往心里咽的人。

  可现在,他看着方修这个样子,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心疼。有佩服。还有——

  还有一丝隐秘的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方修主动疏远了高缘。庆幸高缘现在还不知道真相。庆幸自己——

  自己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张星野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从小和方修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兄弟。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对方修藏着什么心思。

  可是——

  可是他是真的喜欢高缘。

  从方家庄园那天开始,从她蹲在岩生植物区旁边专注地看着那丛花开始,从她不顾自己的命挡在钟傲雪前面开始——他就喜欢上她了。

  那种喜欢,和从小到大对任何女孩的欣赏都不一样。

  是那种夜里睡不着会想起她的笑,是那种看到她皱眉会想伸手抚平,是那种明知道她心里有别人还是忍不住想靠近的喜欢。

  而现在,方修主动退出了。

  他当然知道方修为什么退出。不是因为不喜欢,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意让她承担一丝风险。

  可那又怎样呢?

  结果是,方修退出了,高缘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

  张星野垂下眼,把手插进口袋里。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告诉方修,高缘其实早就喜欢他了,从七岁那年就喜欢了。

  他也没有告诉方修,高缘对他的冷漠早有准备,甚至觉得这样挺好——因为那样她就不用再背负“被情丝影响”的负罪感。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拍了拍方修的肩膀,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说:“行了,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过几天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