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走廊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谁的援军到了,总之来者不善。
听脚步声至少五六人,并且正在快速逼近。谢毅守在门口,手中金色学思笔已是蓄势待发的样子。
“没时间了,有什么事离开这里再说。”谢毅说。
“臭丫头,好好跟你说话给你脸了是吧?”赵影语气一变,强行拉起赵绰一只胳膊就要走。
钟子欣在愣了半秒后反应过来,随即去看赵影的眼睛。
一双湛蓝的眼睛。
是梅惊笛。
“放开我,你不是我哥哥。”然后他成功地让赵绰抵触得更加厉害。
于是钟子欣走了过来。
她没看梅惊笛,没看门外逼近的敌人,只是蹲在赵绰面前,将手中那支白色的药学笔轻轻放在她手里。
梅惊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支笔,”钟子欣说,声音平静得出奇,“能制造任何药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绰茫然地看着她。
“意味着你不需要懂复杂的物理公式,不需要控制狂暴的电流。”钟子欣握住她的手,引导她的手指握紧笔身,“你只需要知道——你想要什么效果。”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谢毅已经和第一个冲进来的敌人交上手,能量碰撞的爆鸣震得墙壁簌簌落灰。
“你想要他们失去行动力吗?”钟子欣问。
赵绰下意识点头。
“那就想:肌肉松弛剂。通过呼吸道吸入,起效时间三秒。”
赵绰闭上眼睛。白色的药学笔开始发光,笔尖渗出淡淡的雾气。那雾气飘向门口,冲在最前的两个敌人刚举起武器,就突然腿软倒地。
“有效……”赵绰睁开眼,眼里第一次有了光。
“继续。”钟子欣鼓励道,“你想要他们暂时失明吗?”
“想。”
“那就想:强效催泪瓦斯混合暂时性视觉神经抑制剂。”
更浓的雾气涌出。门外传来惨叫和咳嗽声,进攻的节奏乱了。
赵绰的手不再发抖。她握着药学笔,像握住了从未有过的力量。这支笔不需要她理解电流的微观运动,不需要她计算能量传导的方程——它只需要她知道想要什么,然后“想象”出能达成效果的药物。
梅惊笛看钟子欣的眼神变了。
“最后一个。”钟子欣说,“你想要一条安全离开的路吗?”
赵绰深吸一口气,笔尖对准门口的地面:“高浓度麻醉烟雾,混合粘性聚合物——让他们暂时动弹不得,并且地面会变得黏着难以行走。”
绿色的浓烟喷涌而出,瞬间充满走廊。烟雾中传来身体倒地的闷响和挣扎的摩擦声。谢毅趁机退回房间,惊讶地看着赵绰:“这效果……”
“走!”钟子欣拉起赵绰,“烟雾持续不了太久!”
四人冲出房间,穿过被麻醉烟雾笼罩的走廊。赵绰一边跑一边继续释放烟雾,开辟道路。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绝望的平静,而是一种灼热的、新生的决绝。
他们冲出厂房,冲进夜色。谢毅的车就停在厂区外,引擎一直没熄。
上车,关门,疾驰。
后视镜里,废弃工厂的轮廓越来越远。副驾驶座上,赵绰紧紧握着那支白色的药学笔,指节发白。
“还真有你的啊。”坐在后排的梅惊笛忍不住对钟子欣发出衷心的赞叹。
谢毅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梅惊笛那双湛蓝的眸子,微微蹙眉:“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臭嘴,换赵影来说话?”
梅惊笛则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谢毅你拽什么拽,事情是你解决的吗?人家子欣都没说话,你在这刷什么存在感?”
“哥。”赵绰开口了。
这个称呼像是打开了某个重要部件的开关,梅惊笛的瞳色在0.1秒内从湛蓝变成了褐色。
“嗯?”赵影在后座主动握住赵绰的手。
“我想学药学。”
赵影愣住,然后用力点头:“好。我们学药学。”
“虽然这场面很温馨,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谢毅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赵绰同学,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今天为什么会在这家废弃的秘银工厂里?你说的实验又是什么?”
赵绰低着头,小声解释道:“我听说他们在做什么人体实验,我是自愿被带来的……至于其它,我也不是很清楚。”
还真是冲动啊,自杀还要找这么痛苦的方式。
谢毅这样在心里想到。考虑到这小姑娘这些年也不容易,不像他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钟子欣思考的则是另一件事。虽然今天好不容易稳定了赵绰的情绪,但是如果不能彻底解决兄妹俩的身世风波,赵绰还是不能安心地回四象学院上学。
果然,下一秒——
“我还是不能回学院。”赵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燕燕,看着我。”钟子欣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按住赵绰的肩膀。
赵绰转过头,眼眶红肿。
“给我点时间。”钟子欣说,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帮你争取一个不用消失、也能堂堂正正活着的可能。”
“你要怎么做?”赵影问。
钟子欣没有直接回答。她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边缘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那些光里,有钟家豪宅冰冷的轮廓,有四象学院永远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有无数双盯着他们的眼睛。
有时候,要保护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藏起她。
而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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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四象学院内部论坛被一个匿名帖子引爆。
标题直白得刺眼:《关于钟家家主钟青婚内出轨及私生女事件的完整时间线梳理》。
帖子里没有情绪化的控诉,只有冰冷的事实和无法辩驳的证据:
十五年前,钟青与孤儿院女工陈若萱的婚外情关系证明——数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以及一份私人诊所的孕检记录副本。
钟子欣出生证明上清楚地写着母亲陈若萱,父亲栏空白。
钟子欣被接回钟家当天的车辆通行记录。
以及最致命的一条——陈若萱的死亡证明——死者死于一支异能强大的医科学思笔。
每一个证据都标注了来源线索,严谨得像学术论文。发帖人显然做了长时间的准备,每一击都打在要害上。
帖子发出半小时,浏览量破万。一小时后,转发到公共社交平台,热搜词条#钟青私生女#空降榜首。两小时后,五大世家中的谢家、方家、易家相继有年轻一代“手滑”点赞相关讨论——真假难辨,但足够添柴加火。
舆论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扭转。
昨天还在热议“梅家天才兄妹竟是孤儿”的吃瓜群众,今天全都扑向了更狗血、更劲爆的“钟家家主婚内出轨并疑似谋杀情妇”的豪门秘辛。梅家的那点事,瞬间变成了过时旧闻。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午休时间的食堂里,易铭辰刷着平板,推了推眼镜,“用更大的丑闻覆盖小丑闻,转移焦点。而且时机掐得正好——刚好在梅家准备进一步施压的时候。”
坐在他对面的南郁风胡乱扒着碗里的饭菜,眼神却飘向食堂角落。那里,钟子欣独自一人坐着吃饭,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别人的热闹。
“你觉得是她自己发的吗?”南郁风轻声问。
“重要吗?”易铭辰笑了笑,“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钟家身上。梅家那边……暂时安全了。”
“看来我们队长关注的这位钟家小姐,比我俩想象的还要厉害。”南郁风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