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开始吧。”梅佳娜的声音在寒夜里清晰落下。
她率先动作,莹白的药学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绿色的弧光。
笔尖骤然喷涌出一片薄雾——那雾气色泽暗沉,泛着一种不祥的灰绿,在月光下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股甜中带涩的怪异气息,迅速向谢白弥漫而去。
不难猜出,这应该是某种毒雾。
谢白却站在原地,小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好奇地观察着那片飘来的毒雾。
紧接着她手中金笔一转。
她身前的空气骤然湿润,无数细微的水分子从溪流方向被强行牵引而来,在她面前迅速凝聚、展开,化作一道宽大而清澈的透明水墙。水墙微微荡漾,像一面流动的屏障,将扑面而来的灰绿色毒雾完全阻隔在外。
毒雾撞上水墙,试图渗透,但谢白对水的控制精妙入微,水墙表面流动不息,不断将沾染的毒雾稀释、冲刷、带走。灰绿色的雾气在水幕前徒劳地翻涌,却无法逾越半分。
“佳娜姐姐的毒气颜色不好看。”谢白透过清澈的水幕,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孩童式的直白评论。
梅佳娜脸色一白。她没料到自己的突袭会被如此轻易化解。药学笔的绿光急促闪烁,她试图控制毒雾绕过水墙,或是从地面蔓延。
但谢白已经不打算给她更多机会了。
“该我啦。”谢白的声音轻快,金笔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花园中的人工溪流骤然发出哗啦巨响,三道粗壮的水流如被无形巨手握住,猛地腾空而起,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梅佳娜疾扑而去。水流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前端张开,宛如巨蟒之口。
三道水流在梅佳娜周身猛地交汇、融合,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流动的水球,将她彻底困在其中。
水牢。
一旁的方茜忍不住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才11岁就这么厉害了吗?谢家真是不容小觑啊。”
梅佳娜整个人被包裹在急速旋转的水流里,挣扎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无力。水流隔绝了空气,窒息感迅速袭来。她手中的药学笔绿光试图穿透水流,但水元素在谢白操控下紧密无比,任何能量都被快速分散、稀释。
钟子欣上前一步,正要出声制止这场已然分出胜负的比试。
“够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刺破了夜色。
梅惊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水牢旁。他甚至没有动用他那支灰色的理科学思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看似随意地朝着不断旋转的水牢表面轻轻一点。
一声轻如气泡破裂的脆响后,水牢毫无征兆地骤然瓦解。
哗啦一声,水流失去了所有束缚,化作普通的水瀑轰然落下,将中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梅佳娜彻底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咳咳咳……”梅佳娜跌坐在湿漉漉的草坪上,剧烈地咳嗽着,冰冷的河水浸透了她的衣裙和长发,让她在月光下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谢白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轻易被破去的水牢,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梅惊笛,小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默默收起了自己的金色水利笔。
梅惊笛没有看谢白,他走到梅佳娜面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这个跪坐在地、不断颤抖的养妹,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控制不如人,应变不如人,对自身能力的理解也不如人。输了,不冤。”
梅佳娜猛地抬起头,湿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眼中水光氤氲,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屈辱的泪水。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硬是没有让那哽咽溢出喉咙,也没有反驳一个字。
谢白看着梅佳娜这副模样,先前那点获胜的得意早已消失无踪,反而有些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嚅嗫:“我……我没想……”
钟子欣已快步上前,第一时间将那条米白色的羊绒披肩紧紧裹在梅佳娜湿透冰凉的身上,然后半跪下来,手中纯白的医科学思笔笔尖亮起温润柔和的光芒,轻轻点在梅佳娜的额头。暖流般的治愈能量渗入,驱散她体内的寒意,平复她急促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
“先回去换衣服,小心着凉。”钟子欣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梅佳娜借着她手臂的搀扶,勉强站起身,依然低着头,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裹紧了那件带着钟子欣体温的披肩,默默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灯火通明的主宅走去。每一步,都在湿草地上留下一个深色的水痕脚印。
她离去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而孤寂。
一场因孩童意气引发的比试,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突兀。
草坪上安静下来,只有不远处的人工溪流还在不知疲倦地潺潺流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抽离与困锁从未发生。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和冬夜的寒意,拂过每个人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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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谢家车里一片寂静。
谢如许握着方向盘,南怀瑾坐在副驾,三个孩子挤在后排。
“小白,”谢毅思忖片刻,还是开了口,“你今天不该去招惹梅家的女儿。”
“为什么?”谢白立刻鼓起腮帮子,“哥,我可是在帮你呀。谁知道她那么弱嘛。”
谢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这怎么不正经了?”谢白挺直腰板,说得头头是道,“这关系到家庭和谐!我必须得是子欣姐最喜欢的妹妹,绝对不能输给梅家那个。万一子欣姐更喜欢她,跑到梅家去了怎么办?”
谢兰嗤笑出声:“她去哪儿,主要得看咱哥的表现,跟你关系不大。”
前方冷不丁传来谢如许的声音:“怎么回事?”
谢毅立刻接话:“妈,是小白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谢白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哥,难道你不喜欢子欣姐吗?”
全车死寂。
“小白,睡觉。”谢毅别过脸,声音有些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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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梅家的车正驶过夜色。
梅欢笛开车,梅奕安坐在副驾闭目养神,那根手杖横在膝上,像一条沉睡的蛇。梅惊笛和梅佳娜并肩坐在后排。
“哥,对不起。”梅佳娜小声开口。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梅惊笛的语气意外地平和。
“你真的不怪我吗?万一子欣姐因为我……更喜欢谢家那边……”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钟子欣更喜欢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梅佳娜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子欣姐怎么想吗?”
梅惊笛顿了顿。
“你是想问赵影这个问题吧?”
“我哥在乎,你……不也在乎吗?”
这话像一记无声的闷棍,猝不及防地敲在梅惊笛心上。他猛地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向前排——梅奕安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梅欢笛直视前方,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梅惊笛迅速收回视线,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对妹妹说:“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