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星云抬起手,学思笔停止旋转,笔尖指向林奇。
被冻成冰墙的水盾瞬间崩解,化为数百枚冰锥,调转方向,朝林奇激射而来。
林奇侧身翻滚,冰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擂台上扎出一排深坑。他刚起身,脚下的地面突然结冰——星云将擂台表面的水分全部冻结,让他站立不稳。
“糟糕……”看台上,叶苗站了起来。
南赛薇眉头紧锁:“专业克制太严重了。林奇的所有手段都被对方反过来利用。”
尤菲没有说话,但银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擂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针。
擂台上,林奇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他尝试凝聚水刃,水刃刚成型就被冻结,反而成为星云的武器;他尝试用水流干扰星云的视线,水流在空中就被冻成冰雾,毫无作用;他尝试近身——但星云周围三米范围内温度低得可怕,林奇刚靠近就感觉血液都要凝固。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林奇就陷入了绝对被动的局面。他狼狈地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冰棱,水盾刚凝聚就被冻结碎裂,反击的水刃成为对方的标靶。一道锋锐的冰刃擦着他的咽喉飞过,带起的寒意让他脖颈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试图催动学思笔,凝聚水流,但意识的指令刚发出,前方凝聚的水珠便瞬间化为冰渣坠落。
擂台彻底沦陷为冰狱。
刺骨的寒气凝结了空气,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在林奇面前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脸颊被锋利的冰屑割破,细密的血珠渗出,带来火辣辣的刺痛。观众席的呐喊与惊呼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冰壁,模糊而遥远。
星云悬浮在擂台中央——她的脚下凝聚出一块冰晶平台,托着她离地半米。学思笔在她身前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擂台温度就下降一度。
“认输吧,”星云轻声说,“你的能力被我完全克制,再打下去会受伤的。”
林奇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确实被克制了。气象学对水流的控制权限高于水利工程,这是学科层级的压制,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除非……
他想起神农城地下,钟子欣对抗梅欢笛时的场景。那时钟子欣也被克制——大地操控对疾病传播有天然抗性。但她赢了,因为她找到了对方能力的“病理弱点”。
水有什么弱点?
不,问题不对。不是水的弱点,是冰的弱点。
冰是固态的水,它稳定,坚固,但缺乏流动性。星云能控制冰,是因为她将自己的“指令”刻在了冰的结构里。如果要夺回控制权,就需要……
覆盖她的指令。
用更强大的精神力,强行改写冰的“归属”。
林奇闭上眼睛。
星云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林奇不再像之前那样高强度地操控水流进行徒劳的挣扎,反而像是放弃了抵抗。这可能是认输的前兆,也可能是……某种反击的酝酿。
她不敢大意,立刻调动空气中弥漫的细密水珠,瞬间凝聚成一片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冰锥群,悬于半空,蓄势待发。
就在冰锥即将激射而出的刹那——
它们停住了。
不是被冻结,而是悬停,震颤,然后……融化。
液态的水流并未遵循重力落下,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半空中急剧扭动、重组。眨眼间,数十条由纯粹水流构成的、灵动无比的水蛇凭空出现,带着一股沛然之力,猛地掉头,反噬向它们原本的创造者!
“什么?”星云惊呼。
她试图重新冻结这些水流,但失败了——水流中蕴含着一股陌生的、冰冷而暴戾的能量,完全抗拒她的控制。
那不是林奇的能量。
至少,不完全是。
看台最高处,谢毅猛地站了起来。
“血秘银自己发动了。”他死死盯着擂台,脸色阴沉得可怕。
擂台上,林奇站了起来。
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对——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深处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晕。他抬起手,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在适应一具陌生的身体。
星云立刻后退,同时调动所有冰晶在身前构筑起三道冰墙。
但没用。
林奇只是轻轻挥手,擂台边缘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爆裂——那是高级擂台为了防止选手对决出现意外事故设置的保护系统,此刻却成了他力量的延伸。
数十道水柱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水网。水网不是攻击,而是笼罩——它覆盖了整个擂台,然后开始收缩。
星云拼命冻结水流,可刚冻结一片,就有更多的水从其他方向涌来。更可怕的是,这些水流中混杂着暗红色的能量丝线——血秘银的侵蚀性能量,一旦接触就会干扰异能运转。
“这是犯规!”摘星队的教练站起来抗议,“他使用了外力!”
裁判也犹豫了——林奇的状态明显异常,而且确实动用了擂台设施。
但没等裁判做出判罚,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水流突然静止,然后……沸腾。
不是温度上的沸腾,而是能量层面的暴走。水流开始自行分裂、重组、塑形,化作刀、枪、剑、戟,化作野兽、飞鸟、虫蛇,化作一切能够想象和不能想象的攻击形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水利工程的范畴。
星云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再退一步就要出界。她咬紧牙关,学思笔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她在透支精神力,试图做最后一搏。
但就在这时,林奇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胸口。皮肤之下,淡蓝色的血管如同苏醒的毒藤,诡异地暴凸、虬结,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那血管中流淌的,仿佛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某种冰冷的、具有生命意志的液态寒铁。
“啊!快看他的身体!”看台上,眼尖的观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诡异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从未见过有人在使用学思笔时发生如此恐怖的异变——血管暴突,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眼睛完全被暗红色占据。
惊呼声如同瘟疫般在看台上蔓延。
然而,在林奇的感知里,这些惊恐的尖叫却扭曲成了深海鱼群沉闷诡异的咕噜声。星云步步后退、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在他耳中竟放大成冰川崩裂、天地倾覆的轰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感官出问题了。
同时,视网膜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自主成像:
十二岁的自己,缓缓沉入冰冷的、无边无际的深海……
擂台上,那个自己曾在钟子欣记忆中瞥见过的钟子旻高举着滴血的手术刀,眼神空洞……
成千上万只透明的、闪烁着幽光的水母,正从自己的七窍中争先恐后地钻出……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彻底紊乱。
“裁判!终止比赛!”谢毅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看台上炸响。
但已经晚了。
没等到裁判反应,没等到星云出界,林奇就倒了下去。
不是力竭晕倒,而是某种内部的崩溃——他倒下的瞬间,所有失控的水流同时溃散,化作漫天水雾。水雾中混杂着暗红色的血秘银能量,在夕阳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擂台上只剩下星云一人,呆呆地站着,还没从刚才的恐怖景象中回过神来。
医护人员冲上擂台。
叶苗、云卿、南赛薇、尤菲——青禾队的所有人都冲了下去。张一轩和郑天赐也紧随其后,袁宇脸色惨白地跟在后面。
谢毅直接跳下了看台——十几米的高度,他落地时甚至没有缓冲,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他推开医护人员,蹲在林奇身边,一只手按在林奇胸口。
“怎么样?”墨煅也赶了过来,脸色凝重。
谢毅沉默了几秒,收回手。
“血秘银预感到宿主处于劣势,自行发动,”他声音低沉,“又被这小子强行终止了。”
“强行终止?”墨煅不解,“什么意思?”
“他用自己的意志,压制了血秘银的暴走。”谢毅看向林奇昏迷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这就像把已经点燃的炸药硬塞回炮管——爆炸没有发生,但炮管内部已经毁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连墨煅都震惊的话:“没想到连子欣也无法处理这块血秘银……这东西,已经和他‘共生’了。”
擂台上,医护人员将林奇抬上担架。叶苗想跟上去,被谢毅拦住。
“你们继续比赛。”谢毅说,“他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谢毅打断她,目光扫过青禾队所有人,“四象演武才刚开始,青禾队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放弃。这是林奇也会做的选择。”
叶苗咬紧嘴唇,最终点头。
担架被抬走,谢毅跟在后面。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但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诡异的血秘银暴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擂台上,裁判宣布星云晋级。
但星云没有丝毫喜悦。她看着担架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学思笔——笔身上,云层图案中,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血秘银的能量残留。
她轻轻擦去污渍,却擦不掉心中的不安。
“那个东西……”她轻声自语,“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