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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宋第一名士

   biquge.hk厚重的朱红色宫门在身后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缓缓合拢。算是彻底把大内皇宫里那些文武百官的惊骇、算计还有蔡京的怨毒,全都隔绝在了高墙里头。

  直到听见门栓落下的声音,一直推着独轮车、挺着胸膛像头铁牛似的铁蛋,突然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哎哟我滴个亲娘祖奶奶诶……”铁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一放松,才发现里衣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风一吹,拔凉拔凉的。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顾随安,声音都带了点结巴:“先生……咱、咱们刚才,是在官家和蔡太师跟前,点了个炮?”

  王大虎也没好到哪去。他虽然上过西北战场,但那可是紫宸殿!他把装火枪的木匣子往地上一放,仅剩的左手死死捏着大腿,嘿嘿傻乐,手抖得连烟袋锅子都掏不出来。

  “瞧你们俩这点出息。”顾随安紧绷的肩膀也终于塌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独轮车旁,一屁股坐在了那尊还没完全凉透的虎蹲炮炮管上。

  累。真特么累。

  在紫宸殿上装那半个时辰的绝世高人,比他在车间里画三天三夜的图纸还要耗费心神。跟蔡京那种千年的老狐狸过招,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得算计到骨头缝里,稍微漏一点怯,今天他们三个就得被御林军乱刃分尸。

  不过好在,这把豪赌,赢麻了。

  顾随安随手从怀里扯出一卷黄澄澄的物事,“啪”的一声扔在铁蛋怀里。

  “啥玩意儿?”铁蛋手忙脚乱地接住。“咱这趟的辛苦费,也是咱们万寿山以后的‘免死金牌’。”顾随安从王大虎腰间摸过旱烟,用火折子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收好了。有了这卷破绸子,以后六部那些狗官要是再敢来万寿山逼逼赖赖,你们就直接拿大棒子往出赶。打死了,算官家的。”

  铁蛋低头一看,黄绫上绣着五爪金龙,上面还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卧槽!圣旨?!”铁蛋手一哆嗦,差点把圣旨扔进护城河里。他赶紧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贴肉的地方,眼珠子都亮了,“先生,那咱们现在……算是自己占山为王了?”

  “什么叫占山为王?那叫‘大宋皇家内府兵工厂’。”顾随安拿烟袋锅子敲了一下铁蛋的头,“走,回营!沈掌柜估计在家里算账算得快杀人了。”

  半个时辰后。万寿山,一号车间。

  昨晚那场惨烈的修罗场,已经被老兵们收拾得干干净净。高压蒸汽喷发留下的水渍干了,地上的血迹也用水冲刷过了。只不过空气里,还是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高炉里新加的煤烟味,闻起来有些刺鼻。

  顾随安刚走进大门,迎面就飞来一本厚厚的账册。

  “顾时行!你个败家子!”沈清秋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平日里那股子风情万种的劲儿全没了,活像个被掏空了家底的母老虎。她踩着小碎步冲过来,一把揪住顾随安的袖子,指着车间四周那四个粗大的蒸汽阀门,心疼得直哆嗦:“昨晚你是痛快了!知道那四个铜阀门多贵吗?那是燕三带着人敲了七天才敲出来的!你这一把拉到底全放了废气,里面两个齿轮直接崩了!这维修费、还有昨晚五百兄弟的汤药费、抚恤费……樊楼账上的现钱,已经见底了!”

  大荒城的女财神爷,真的快崩溃了。造枪造炮,其实造的都是钱。这半个月,万寿山就像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樊楼日进斗金的流水。

  顾随安没躲,任由她揪着袖子。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累得半死,却还死死替他守着大后方钱袋子的女人,他突然笑了。

  “你还笑?!”沈清秋气得想咬人。

  “清秋,不差这点修齿轮的钱了。”

  他冲着身后的铁蛋扬了扬下巴。铁蛋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卷皱巴巴的圣旨,双手捧着递到沈清秋面前。

  “这啥?”沈清秋一愣。“皇家内府批的条子。”顾随安松开手,走到一张算盘桌前倒了杯凉茶灌下去,润了润冒烟的嗓子,“从今天起,万寿山不管造什么,花多少钱,都不走户部,直接从皇帝的内库划拨。”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沈清秋,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不仅如此。官家还准了咱们私招三千兵马,给钱给粮,就驻扎在这万寿山。”

  当啷。沈清秋手里的账本掉在了地上。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看着那卷真真切切的圣旨,脑子里嗡嗡作响。直接走内库?三千兵马?先斩后奏?这在大宋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这片只懂诗词歌赋的土地上,顾随安硬生生地啃下了一块“独立军工特区”!

  “发……发财了……”沈清秋喃喃自语,作为顶级商人的敏锐嗅觉,让她瞬间意识到这背后的利润有多恐怖。有了皇家内库兜底,她不仅不用再抠抠搜搜地算计樊楼的利润,甚至可以用这三千人的编制,在大宋光明正大地搞武装商队!

  “行了,别搁这发呆了。通知兄弟们,今晚杀猪宰羊,咱们好好喝一顿。”顾随安摆了摆手,“顺便让燕三把图纸都准备好,明天开始,一号车间扩建。我要在下雪之前,把第二台水力机床给架起来。”

  交代完这些,顾随安没在车间多待。他穿过忙碌的工匠人群,径直走向了后面那座相对安静的砖房小楼。

  推开门。屋里没生炭火,有点冷。聂云正坐在一张木板床上。她已经换下了一身血污的夜行衣,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粗布襦裙。一把古拙的长剑横放在膝盖上,旁边是一块磨刀石。

  听到推门声,聂云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唰——唰——”剑刃在磨刀石上摩擦,声音清脆而单调。

  顾随安走过去,没说话,直接挨着她并排坐了下来。床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他顺手夺过她手里的长剑,“锵”的一声插回剑鞘里,扔到了一边。

  “磨什么呢,昨晚没杀够?”顾随安看着她。

  聂云这才抬起头,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在顾随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连块油皮都没破,这才收回了目光。“太师府的暗鸦,功夫不错。有两个差点碰到你。”聂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执拗,“我的剑,还是慢了。”

  “慢个屁。你那一剑下去,那孙子手都没了,还慢?”顾随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这个平时冷得像块冰、动不动就要拔剑杀人的女刺客,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聂云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仅仅只是一瞬,便彻底软了下来。她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将下巴搁在顾随安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

  “行了,别瞎琢磨了。今天我在朝堂上,已经把蔡京那老狗的脸给抽肿了。”顾随安的大手在聂云略显单薄的背上轻轻拍着,声音难得的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打完架的猫:“这阵子,太师府应该会消停点儿。你也别成天抱着剑睡,好好歇两天。”

  聂云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过了好半晌,她突然在顾随安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那个蔡大小姐的丝帕,你收哪了?”

  顾随安拍着她后背的手,猛地一顿。屋子里的气温,好像突然下降了两度。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