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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宋第一名士

   biquge.hk暴雨终于停了。清晨的阳光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秦岭上空厚重的云层。山林间升腾起白色的雾气,如梦似幻。但这美景之下,掩盖的是绝望。

  “完了。”秦越站在洞口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脸色惨白如纸:“老师,路……路没了。”

  顾随安快步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昨夜那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雨,不仅带来了寒冷,还引发了山体滑坡。他们上山时走的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此刻已经被泥石流彻底冲垮。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约数丈、深不见底的断崖。泥土混合着巨石和断木,在山谷下方堆成了一座乱七八糟的坟包。

  “也就是说……”顾随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下不去了。老王他们的卫队,也上不来了。”

  聂云站在一旁,抱着那把还没擦干的长剑,目光冷冷地盯着下方升腾的雾气:“不仅如此。要命的东西来了。”

  顺着聂云的目光望去。下方的乱石坡上,雾气渐散。原本寂静的山谷,此刻变得喧嚣起来。

  人。密密麻麻的人。足足有两三百号身穿皮甲、手持兵刃的汉子,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们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熟练地占据了各个制高点和要道,将这座孤峰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分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缓缓走了出来。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大汉。他赤裸着半边臂膀,露出满身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鬼头大刀。他就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私矿主——“鬼爷”。

  鬼爷勒住马缰,抬头看向半山腰的洞口。由于距离太远,顾随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鬼爷挥了挥手。几个喽啰抬出了昨晚那两个探路守矿人的尸体。确切地说,是那一具被割喉的,和一具被铁砂喷成筛子的。

  “好手段。”鬼爷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大山的回音下,竟然清晰地传到了洞口:“上面的朋友,哪条道上的?报个万儿吧。”

  顾随安退后一步,躲在岩石后面,并没有露头。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双管短铳,转头对聂云苦笑了一下:“看来咱们捅了马蜂窝了。这哪里是土匪,这分明是一支私军。”

  “回话吗?”聂云问。

  “回。气势不能输。”顾随安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道:“好说!在下大宋……地理考察队队长!路过宝地,借宿一晚!既然主人家来了,那我们这便告辞!”

  下方传来一阵哄笑。鬼爷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大刀指着洞口:“告辞?杀了我的人,毁了我的狗,还想走?”“我看这山洞风水不错,不如就给三位当个坟吧!”

  “弟兄们!”鬼爷一声怒吼:“把路给我堵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等他们饿得爬不动了,老子要进去把那男的皮剥了做灯笼,女的留给大伙儿暖床!”

  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鬼爷是个老江湖。他看到了断崖,也知道上面地形狭窄,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硬冲只会徒增伤亡。他在等。等上面的人断水断粮,或者因为恐惧而崩溃。

  洞穴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秦越抱着那一箱子假币,整个人都在发抖:“老师,这下真完了。咱们只有两天的干粮,水也没多少了。这几百号人围着,咱们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啊。”

  顾随安没有说话。他拿着火把,转身走向洞穴深处。“聂云,警戒洞口。秦越,别嚎了,跟我过来盘点家底。”

  这个“藏金洞”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越往里走,那股刺鼻的味道就越浓。顾随安举着火把,照亮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物资。

  “看来,咱们不是‘瓮中之鳖’。”顾随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咱们是掉进米缸里的老鼠。”

  这里有:

  黑油(原油):足足有上百桶,那是还没来得及运出去的战略燃料。

  硝石与硫磺:角落里有几麻袋,这是守矿人用来开山炸石的土火药原料。

  粮食与腊肉:在洞穴最深处的居住区,挂满了风干的野猪肉和成袋的粗面,足够吃上一个月的。

  水源:岩壁上有渗出的地下水,汇聚成一个小水潭。

  “有吃,有喝,有燃料,有炸药。”顾随安转过身,拍了拍秦越的肩膀:“秦越,把你的算盘收起来。”“从现在开始,咱们不当考察队了。”“咱们要在这里,把这里改成一个‘化学碉堡’。”

  秦越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和黑油桶,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师,您想干什么?”

  顾随安从怀里掏出那本《大荒编修局》的草稿本,撕下一页空白纸,用炭条飞快地画了一张图:“他们以为把我们困住了,想饿死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上一课。”

  “秦越,你会算抛物线,也会算浓度。”“现在,我要你用这些硝石、硫磺,还有那些绿矾石,给我提纯。”“我们要造燃烧弹,造毒气弹。”

  秦越看着顾随安那双在火光下有些发红的眼睛,突然觉得,相比于外面那个凶神恶煞的鬼爷,眼前这位笑眯眯的老师,似乎更像个魔鬼。“可……可是我没做过实验啊……”秦越弱弱地说道。

  “现在做。”顾随安把那箱价值连城的假币倒在地上:“这箱假钱,就是你的燃料。”“烧了它,煮绿矾,提硫酸。”

  夜幕降临。山下的营地燃起了无数火把,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那是鬼爷在示威,也是在防止他们夜间突围。

  洞口。聂云坐在岩石上,借着月光,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剑身。“你真的打算守?”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顾随安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烤热的腊肉饼:“下山的路断了,硬冲就是送死。老王他们肯定在想办法,但至少需要两三天才能绕上来。”“这三天,咱们得把这儿变成铜墙铁壁。”

  聂云接过饼,咬了一口,有些干硬,但很香。“我能守住洞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地形狭窄,他们人再多也展不开。只要我不死,没人能进来。”

  顾随安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这位冷艳女侠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坚强。“别说什么死不死的。”顾随安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想了想又缩了回来,只是笑道:“咱们是文明人,打打杀杀多不好。”“等明天秦越的‘好东西’做出来了,我请他们看烟花。”

  深夜。山下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洞穴深处,却忙得热火朝天。

  秦越正戴着顾随安用湿布做的简易口罩,对着一口大铁锅发愁。锅里煮的不是肉,而是一层层绿色的石头。刺鼻的酸雾在洞顶缭绕。

  “这味道……比尸臭还难闻。”秦越一边流眼泪一边搅拌:“老师,这真的能行吗?”

  “相信科学。”顾随安正坐在一堆黑油桶旁,用匕首在陶罐上钻孔,制作简易的引信:“等明天那个独眼龙上来,我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轰——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雷声。秦岭的夜雨,又来了。

  顾随安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洞顶,眼神幽深:“雨夜,正好。”“既然他们叫‘鬼爷’,那咱们今晚,就给他们演一出……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