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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宋第一名士

   biquge.hk大荒城内城,北墙炮位。

  晨曦微露,大荒城的城头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冷雾。种师道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那双握惯了战刀、杀人如麻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匣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种乌黑发亮、大小如小米粒般均匀的颗粒。这东西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老将军凑近了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以往那种刺鼻的臭鸡蛋味,反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醇厚的酒香。“这就是昨晚那些……那些污秽之物变的?”种师道难以置信。昨晚全城挖厕所、煮大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味道简直能把死人熏活。可怎么一早醒来,那堆烂泥就变成了这种精致得像“黑珍珠”一样的东西?

  “种帅,这叫颗粒火药。”顾随安站在一旁,此时他已经洗漱完毕。昨夜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他换上了一身纤尘不染的绯色官袍,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手里拿着折扇,神清气爽,哪里像个守城的官,倒像是个准备去赴宴的贵公子。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粒黑色颗粒,对着阳光看了看:“粉末是散沙,压实了只有表面能烧,那是‘呲花’,听个响而已。”“但这颗粒之间有空隙,火一点,火焰瞬间就能钻进缝隙,烧透每一颗的内部。那一瞬间释放出的气浪,是以前那些面粉火药的五倍。”

  “五倍?!”种师道倒吸一口冷气,胡子都翘了起来,“那岂不是要炸膛?”

  “所以咱们用的是钢管,不是铁管。”顾随安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而且,我还在里面加了一点点白糖。”“白糖?”种师道觉得自己这辈子打的仗都白打了,“这玩意儿还能当点心吃?”“给死神吃的点心。”顾随安合上折扇,“糖能增加爆燃的热值。这是大荒城的独家秘方,种帅可得替我保密。”

  咚!咚!咚!城外,沉闷而肃杀的战鼓声准时响起,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西夏统帅没藏讹庞骑在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神驹上,身披重甲,目光阴鸷地看着寂静的城头。昨夜探子回报,说城里臭气熏天,火光冲天,宋人在搞什么“炼丹驱魔”。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石灰撒完了?空城计唱完了?开始求神拜佛了?”没藏讹庞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经过昨天的修整,西夏军队的士气虽然有所低落,但在他“破城后屠城三日、抢掠不限”的许诺下,这群野兽眼中的贪婪再次压过了恐惧。尤其是那一千名铁鹞子。人马具装,连马眼都遮住了,只留缝隙。这是西夏的国之重器,是冷兵器时代的坦克。

  “传令!”没藏讹庞猛地拔出弯刀,刀锋直指城头:“全军压上!不要试探!不要填壕!”“所有的步兵、骑兵、投石机,一起上!”“趁他们没有火药,一个时辰内,给我推平大荒城!我要用顾随安的头骨做酒杯!”

  呜——呜——!凄厉的牛角号声响彻荒原。这一次,西夏人不再留手。近八千大军漫山遍野地压了上来,几十架云梯像蜈蚣一样竖起。大地在马蹄下颤抖,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传统宋军崩溃。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城头上的神机营士兵们手心全是汗。他们习惯了以前那种“放近了再打”的战术。毕竟滑膛枪打远了子弹会乱飞,而且以前的火药劲儿小,远了打在皮甲上就是挠痒痒。

  “都稳住。”顾随安站在炮位上,折扇轻摇,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闲聊,这股淡定感染了周围的士兵。“咱们现在的枪,吃的是细粮,喝的是烈酒。以后你们的规矩改了。”“以前是一百步开火。现在……”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个骑着白马、在亲卫簇拥下格外显眼的没藏讹庞。风速:微风。距离:六百步。

  这是一个在这个时代绝对安全的距离。哪怕是神臂弓,也射不到这么远。所以没藏讹庞很嚣张,甚至连面甲都没拉下来。

  顾随安从秦越手里接过一支加长版线膛枪。这支枪的枪管比普通版长了半尺,还加装了简易的光学瞄准镜(其实就是两片打磨过的水晶镜片,大荒城玻璃厂的试制品)。他熟练地咬破纸壳定装弹,将那乌黑的颗粒火药倒入枪膛,然后推入一颗尖头的米尼弹。

  “现在,六百步就是鬼门关。”

  顾随安架起枪,通过那模糊的水晶镜片,锁定了没藏讹庞……旁边那个举着帅旗的掌旗官。

  砰!一声清脆而爆裂的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这一枪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尖锐、短促,枪口喷出的不再是漫天浓烟,而是一团淡青色的轻雾。

  六百步外。没藏讹庞正准备挥刀下令冲锋。突然,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瞬间即至。“啪”的一声脆响,就在他耳边炸开。身旁那位高举狼头大旗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像被大锤砸中的西瓜一样,嘭地一声炸开了。红白之物,溅了没藏讹庞一脸。

  没藏讹庞猛地勒住战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腥,整个人都懵了。他惊恐地看着倒下的掌旗官,又看了看远处只有模糊轮廓的城墙。“哪里来的冷箭?六百步?!这怎么可能?!”

  但这只是开始。“神机营!自由射击!”蔡璇一身戎装,拔刀怒喝。

  砰!砰!砰!砰!城头上,五十支线膛枪同时开火。颗粒火药赋予了子弹恐怖的初速和膛压。在这个距离上,西夏人的皮甲跟纸糊的一样。冲在最前面的先锋方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下了一大片。不是受伤,全是贯穿伤。子弹打进去是个眼,飞出来是个碗口大的洞。

  “啊——!我的腿!”“妖法!这又是妖法!”前面的西夏兵想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西夏人的冲锋阵型,在还没摸到城墙边的时候,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顾随安放下发烫的步枪,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到了那两门钢炮旁边。这两门炮,昨天只能打打碎铁钉,靠石灰粉吓唬人,那是受了委屈。今天,它们吃饱了真正的“军用级发射药”,那是来复仇的。

  “秦越,目标:敌军中军大旗。”“实心穿甲弹,装填!”“放!”

  轰!!!两声巨响,如同两道惊雷在平地炸开。炮口的火光足足喷出了三丈远,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车都向后退了半尺,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落下。

  两颗实心铁球呼啸而出。在颗粒火药的强力推动下,铁球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横跨八百步的距离,狠狠砸进了西夏人最密集的中军阵地。

  噗嗤——咔嚓——铁球落地后并没有停。恐怖的动能让它开始了令人绝望的跳弹。它像一头看不见的钢铁蛮牛,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两条长达数十丈的血肉胡同。不论是人还是马,只要擦着就是断手断脚,碰着就是碎成肉泥。一名身披重甲的铁鹞子连人带马被砸中,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和肉酱。最后,其中一颗炮弹狠狠撞在了那杆刚刚被扶起来的狼头大旗上。咔嚓!碗口粗的旗杆直接被拦腰轰断!

  【第六节:词成,敌破】

  战场上瞬间死寂。紧接着,是崩溃的尖叫。那是来自于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他们不怕刀剑,不怕流血。但他们怕这种隔着二里地就能把人打碎、连面都见不到的雷霆。

  “大帅!旗断了!天谴啊!”“跑啊!”

  顾随安没有再看战场。胜负已分。他在硝烟中转身,走到城楼的书案前。那里,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此时,朝阳刚刚升起,金光穿透硝烟,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宛如一位谪仙。

  “顾先生,写捷报吗?”文书颤抖着问。

  “不,写给汴京的一封信。”顾随安提起狼毫,笔走龙蛇,墨迹淋漓。他要把这场惨烈的保卫战,变成一首传唱千古的词,变成他在汴京士林中登顶的阶梯。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想动大荒城的文官们闭嘴。

  《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写尽了这几日大荒城弹尽粮绝、日夜备战的悲壮)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写出了刚才那场排枪齐射、大炮轰鸣的肃杀与豪迈)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那是颗粒火药带来的雷霆速度,是工业力量的咆哮)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这一战,是为了大宋的江山,也是为了我顾随安的一世英名)

  “可怜白发生!”(最后这一句,顾随安停顿了一下。他看向身边满头白发、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立的种师道,心中涌起一股酸楚。这句词,是送给老种相公的,也是送给所有被朝廷遗忘的西军老卒。)

  写罢,掷笔。墨迹未干,杀气已透纸而出。

  顾随安看着城外溃逃如潮的西夏大军,轻摇折扇,淡淡道:“把这首词,连同没藏讹庞的那面断旗,一起送回汴京。”“告诉官家,也告诉全天下的读书人。”“大荒城,不仅有煤铁,还有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