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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宋第一名士

   biquge.hk仗打完了三天,但这儿一点也没消停。那股子硝烟味和血腥气被大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市侩气。

  神机营的士兵们没在操练,也没在擦枪。他们把那一车车的精盐卸下来,堆成了白色的山。然后在营门口,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牌子。上面用汉字和西夏文写着一行大字,笔迹狂草,透着股疯劲儿:

  【今日盐价:一斗粮,换一斗盐。】【童叟无欺,有多少收多少。】

  种师道骑马巡营回来,看到这一幕,那张本来就黑的脸瞬间成了锅底。他翻身下马,几步冲进中军大帐,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桌案上:

  “啪!”“顾随安!你脑子让驴踢了?!”

  老将军气得胡子都在抖:“这可是青白盐!是大宋明令禁止出境的战略物资!你现在不仅不封存,还在营门口摆摊?还要卖给西夏人?!”“你这是资敌!这是通敌卖国!若是让汴京那帮御史知道了,十个脑袋也不够你砍的!”

  顾随安正坐在那儿,手里抓着一把炒黄豆在吃。他没穿盔甲,换了一身宽松的绸布长衫,看着像个刚睡醒的掌柜。面对种师道的暴怒,他只是推了一盘豆子过去:

  “老相公,消消气。来,刚用这青白盐炒的黄豆,酥脆着呢。”

  “吃个屁!”种师道一把掀翻了盘子,黄豆撒了一地,滴溜溜乱滚:“你今天不给老夫说清楚,老夫先斩了你,再向官家请罪!”

  顾随安也不恼,弯腰捡起一颗豆子,吹了吹上面的灰,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老相公,我问您。西夏人缺什么?”

  “缺盐!缺铁!缺茶!”种师道想都没想。

  “那他们有什么?”

  “有马,有皮毛,有……”种师道顿了一下,“有粮。”

  “对喽。”顾随安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眼神变得幽深:“西夏地处西北,产粮本来就不多。加上连年征战,李乾顺那老小子为了养那十万擒生军,赋税重得吓人。”“老百姓手里的粮,是他们的命。”

  顾随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花马池的位置画了个圈:“但我现在,给他们开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在大宋,一斗盐能换三斗米。在西夏黑市,一斗盐能换五斗米。”“但我只收一斗。”

  顾随安转过身,看着种师道,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背脊发凉的笑:“老相公,您要是西夏的老百姓,您看着家里的那一缸用来过冬的救命粮,再看看外面那一斗平时只有贵族老爷才吃得起的青白盐……”“您换不换?”

  种师道愣住了。他是带兵的,但他不傻。盐是刚需,人不吃盐没力气。而且盐能腌肉、腌菜,是硬通货。如果一斗粮就能换一斗盐……那是暴利。任何一个穷疯了的西夏人,都会把家里的存粮背出来。

  “你是想……”种师道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里多了一丝惊恐:“把他们的粮……吸干?”

  “宾果。”顾随安打了个响指:“这叫‘倾销’,也叫‘吸血’。”“我不要他们的钱,那是废纸。我只要粮。”“我要让方圆五百里内的西夏人,把最后一点口粮都乖乖送进咱们的仓库。”

  “等到李乾顺的大军开过来的时候……”顾随安冷笑一声,又往嘴里扔了颗豆子:“他们会发现,这地方连一颗老鼠屎都找不到。他们的征粮队,不仅征不到粮,还会被饿疯了的百姓拿锄头打死。”

  “这就叫——坚壁清野。”“只不过,这墙不是我推倒的,是他们自己拆的。”

  种师道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突然觉得有些冷。这种算计,比那个“阎王帖”还要狠毒一百倍。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要绝了人家的根啊。

  “你……”种师道咽了口唾沫,语气复杂:“顾小子,你这把软刀子……真他娘的黑。”

  “做生意嘛。”顾随安重新坐回去,又抓了一把盘子里剩下的豆子:“不黑怎么赚那二十万贯?我家那个母老虎可是发了话的,赚不够钱不让进门。”

  营门外。

  独狼换了一身西夏牧民的破皮袄,头上缠着脏兮兮的头巾,正蹲在盐堆旁边。他的眼神阴鸷,看着眼前这一幕疯狂的景象。

  那是人潮。附近部落的西夏牧民,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往这儿涌。有的背着麻袋,有的推着独轮车,甚至还有赶着羊来的。

  “换!我换!这是我家所有的青稞面!”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牧民,把一袋子发黑的青稞面扔在称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斗雪白的精盐,贪婪得像是在看金子。

  “我也换!这是去年的陈米!能换多少?”“我有干肉!风干的羊肉!”

  独狼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认识那个老牧民。那是野利部的一个长者,家里有三个儿子都在军中。但这老头现在毫不犹豫地把儿子们的军粮拿来换了盐。

  “换给他。”独狼用纯正的西夏话喊道:“顾大掌柜说了!大宋不像西夏朝廷那么抠门!多给把儿!”

  那个负责称量的神机营士兵,立刻多抓了一把盐放进老头的布袋里。老头千恩万谢,跪在地上磕头:“好人啊!宋军是好人啊!比那个杀千刀的李国相强多了!”

  独狼听着这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人?这帮宋人是在买你们的命啊!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着维持秩序。因为他恨李良佐。只要能让李良佐倒霉,哪怕把整个西夏都卖了,他也心甘情愿。

  三天后。

  神机营的后勤仓库爆了。粮食堆成了山。青稞、小麦、糜子、干肉……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甚至连神机营用来拉炮的马都吃上了最好的黑豆。

  而与之相对的。方圆五百里的西夏部落,存粮告罄。牧民们守着一袋袋雪白的精盐,笑得很开心。他们不知道,半个月后,当李乾顺的十万大军压境,开始强行征粮的时候,这袋盐救不了命,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大帐内。

  秦越拿着最新的统计数据走了进来,一脸的不可思议:“老师,收上来了。整整三万石粮食!还有五千张羊皮!”“咱们抢来的那点盐,已经换出去一大半了。”

  顾随安正在教种师道怎么用黄豆摆阵法,闻言头都没抬:“继续换。”“要是盐不够了,就往里面掺沙子。反正咱们也没想做回头生意。”

  种师道手里的豆子掉在了地上。他看着顾随安,苦笑一声:“掺沙子……”“你小子,真是一点人性都不讲啊。”

  “跟侵略者讲人性?”顾随安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看向帐外那片荒凉的戈壁:“老相公,您听。”

  “听什么?”

  “风声。”顾随安眯起眼:“那是李乾顺大军行进的声音。”“也是西夏国运……折断的声音。”

  “通知下去,收摊。准备打第二场。”“这次,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