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嗖嗖嗖——!”
十几支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精钢连弩,在极近的距离下瞬间撕裂了空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直奔二楼走廊上那个穿着青衫的身影!
暗鸦首领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快意。太近了!在这样的距离下,就算是大宋第一高手周侗在这里,也绝对躲不开这片密集的毒箭雨。
“当!当!当——咔嚓!”然而,想象中顾随安被射成刺猬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顾随安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火花四溅!那些足以射穿重甲的精钢弩箭,仿佛撞上了一堵极其坚硬且完全透明的“气墙”,箭头瞬间崩碎,无力地弹落在水泥地板上。
暗鸦首领瞳孔地震。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一块用最纯净的石英砂,在高温窑炉里反复烧制、加厚到了足足两寸的“防弹玻璃”雏形。
“秦越,蹲下。”顾随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负手站在防弹玻璃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书院里点名。
早就被这阵势吓得双腿发软的秦越,听到恩师的话,“扑通”一声就死死抱住脑袋,缩在了厚重的水泥护墙后面。他浑身都在抖,哪怕是天才书生,这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直面这种血肉横飞的刺杀。
但在他的手边,正握着一根极其粗大、连接着一楼车间地底的铁杠杆。
“秦越,看清楚了。大宋的党争,不是朝堂上的引经据典,就是这般你死我活。”顾随安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这个大弟子颤抖的肩膀:“文人手里的笔杀不了人。今天,老师教你用机器杀人。拉杆。”
“是……是!!”秦越双眼通红,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那根铁杠杆死死拉到底!
“咔哒——”沉重的齿轮瞬间咬合。
下一秒。“轰——嗤!!!”
整个一号车间,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仿佛连灵魂都能撕裂的尖啸声,车间四周那四个巨大泄压阀门被瞬间强行打开!
但这绝不是漫无目的的喷发。顾随安早就让人将泄压口的粗大铜管,全部死死地固定成了四十五度角向下,精准地锁死了车间中央的那片空地!
没有火光,没有刀剑。那是被死死压缩在密闭管道里、温度高达一百多度的高压工业废蒸汽!白色的蒸汽如同四条狂暴的蛟龙,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交叉字型高温杀伤网,直接将站在中央的暗鸦杀手们彻底淹没!
“啊——!!!”凄厉得根本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彻万寿山!
首当其冲的十几个暗鸦杀手,甚至连施展轻功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他们身上的夜行衣,在这百度以上的高压水蒸气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露在外面的皮肤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泛起恐怖的惨白色水泡;甚至有人的眼球在瞬间被烫熟,捂着脸在地上疯狂翻滚,手里的连弩散落一地。
这不是武林高手的对决。这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热力学物理超度!
“停阀!开天窗排气!兄弟们,关门,打狗!!”一声闷声闷气的暴喝在蒸汽的盲区炸响。
“嘎吱!”上方的排气天窗被猛地拉开,浓重的白色水汽迅速向外翻滚消散。
紧接着,从四个蒸汽喷发口的后方——也就是绝对安全的死角盲区里,铁蛋犹如一头洪荒凶兽般撞了出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光着膀子,而是全身裹着一层厚重的、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浸水牛皮铁匠大围裙,脸上死死绑着一块湿透的粗麻布!
不仅是他,王大虎和从四面八方涌出的五百名神机营老兵,全都是这副重工业生化防毒面具般的硬核打扮!他们根本不怕残余的高温水汽,因为这是他们的主场,是他们闭着眼睛、精确计算过每一寸杀伤半径的钢铁丛林!
王大虎仅剩的右臂抡起一把巨大的长柄铁钳,直接挑翻了旁边刚刚出炉、还散发着暗红色高温的废渣车。“哗啦!”数百斤滚烫的炉渣夹杂着火星,像是一场小型的流星雨,兜头泼在了几个侥幸躲过蒸汽、试图从侧面突围的杀手身上。“嗤嗤嗤——”肉体被烤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那几个杀手直接变成了燃烧的火人。
另一边,一个轻功极高的暗鸦副统领,踩着车间的横梁,试图从上方逃生。他的身法快到了极致,犹如一只真正的夜枭。
“嘎吱——”两个老兵嘿嘿冷笑着,一脚踹开了一道挡板。原本停转的万斤水力锻锤,其传动齿轮突然被挂上了水车的主轴!
“轰隆隆!”水流倒灌,凸轮猛地转动。
那个暗鸦副统领刚刚落脚在一块巨大的生铁砧板上,准备借力跃出窗外。突然,他感觉头顶的光线被什么东西完全遮蔽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块重达五千斤的实心铁疙瘩,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动能,从半空中毫无阻挡地自由坠落!
“不——”他目眦欲裂,想要提气闪避。但在地心引力和五千斤的死铁面前,任何轻功都是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嘭——!!!”一声极其沉闷、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大地震颤。那个轻功绝顶的副统领,连同他手里的百炼钢刀,被这一记水力重锤直接拍成了一滩根本分不出骨肉的血泥!鲜血顺着铁砧的边缘,呈放射状疯狂喷溅。
毒药?连弩?绝顶的轻功?在纯粹的重工业暴力面前,这些大宋最顶级的特务,脆弱得就像是碾死在齿轮缝隙里的几只臭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十名顶尖杀手,只剩下了不到三个还能站着的人。
暗鸦首领浑身都被高压蒸汽烫伤,衣服残破不堪。他看着周围宛如阿鼻地狱般的惨状,看着那台还在不知疲倦起落的万斤巨锤,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绝对走不掉了。
“顾贼!我死也要拉你垫背!!!”首领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猛地掷出手中最后的连弩。借着这股掩护,他双脚在水泥柱上疯狂连蹬,整个人强行拔高三丈,手中的淬毒短匕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直刺顾随安的咽喉!
这是他透支了毕生功力、燃烧生命的一击!快到了极致!
秦越吓得跌坐在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顾随安依然没有躲。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首领身上停留,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道比闪电更快的黑影。
“铮——!”一声清越的剑鸣,宛如龙吟般撕裂了车间的血腥气。
一直安静坐在横梁上的聂云,动了。她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像一片黑色的落叶般飘然而下,高高束起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手中的古拙长剑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凄美到极致的半月形银光。
“嗤!”暗鸦首领甚至没有看清剑的轨迹,只觉得手腕一凉。他那只握着剧毒匕首的右手,齐根而断,在半空中翻滚。紧接着,聂云的身影已经与他交错而过。长剑极其精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砰。”首领的尸体沉重地砸在二楼的走廊上,距离顾随安的靴尖,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楼下的绞杀也已经进入了尾声。残存的杀手被铁蛋等人乱锤砸死,一个活口都没留。
浓烈的血腥味、蒸汽的焦糊味,混合着工业机油的味道,令人作呕。但二楼的走廊上,气氛却突然变得极其微妙。
聂云站在顾随安面前。那柄杀人的长剑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暗红色的血。她那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上沾了几点血污,那张绝美清冷的脸上,却罕见地因为刚才的剧烈爆发而泛起了一丝极其动人的微红。
她没有像手下那样汇报战果。只是极其自然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将剑刃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然后“锵”的一声还剑入鞘。
顾随安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大开杀戒的女人,原本深邃冷酷的眼底,瞬间化作了一潭温柔的春水。他脱下身上那件带着自己体温的大氅,走上前,不顾聂云身上的血腥气,轻轻地将大氅披在了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吵到你睡觉了。”顾随安顺手将她鬓角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长发,温柔地别到耳后。
聂云没有躲,反而像是极其享受这种亲昵,像一只刚刚咬死了猎物、在主人面前求抚摸的猎豹。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顾随安的眼睛,原本能冻死人的目光此刻柔软得一塌糊涂。“我在。谁也动不了你。”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护食般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顾随安笑了。他极其自然地牵起聂云那只刚刚杀过人的、有些冰凉的手,将其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暖着。在他们脚下,是皇城司杀手的尸体;在他们身后,是大宋最恐怖的重工业车间。而在这血肉横飞的修罗场里,这极致暴力的背景板,却成了两人最硬核的浪漫点缀。
“秦越。”顾随安没有回头,声音却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威严。
“学……学生在。”秦越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看着恩师和师娘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中对这对神仙眷侣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带大虎他们把尸体处理干净,扔进三号高炉里当燃料烧了。骨灰和炉渣混在一起,明天去填地基。”顾随安牵着聂云,转身向小楼的内室走去。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夜风吹过,顾随安那双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
“蔡太师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来而不往非礼也。”“去告诉燕三,把他这七天七夜造出来的东西,装箱,套车!”“明天一早。咱们去午朝门外,给这大宋的满朝文武,好好讲一讲什么叫大宋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