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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宋第一名士

   biquge.hk天刚蒙蒙亮,大荒城的核心车间里,蒸汽机的轰鸣声就没有停过。但这台机器此刻带动的不是高大上的镗床,而是一台看起来颇为简陋的拉丝机。

  “快!润滑油跟上!”秦越满头大汗,指挥着工匠们将一根根烧得红热的粗钢筋送入模具。在蒸汽机巨大的牵引力下,那些原本坚硬的钢筋像拉面一样被强行拉长、变细,最后变成了只有小指粗细的高强度钢丝。

  另一组工匠动作飞快,拿着特制的钳子,每隔一尺就在钢丝上绞上两个锋利如狼牙的倒刺,然后卷成一捆捆狰狞的“刺环”。

  “先生,这东西……真能拦住一万大军?”种师道拄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看着地上这些不起眼的铁线团,满脸狐疑:“西夏人可是有重盾兵开路的。你这几根细铁丝,一刀就砍断了,连绊马索都不如。”

  顾随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找来的残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说道:“种帅,您是兵家,讲究的是‘势’。而我修的是格物,讲究的是‘理’。”

  他放下茶盏,用折扇挑起一截刚刚做好的刺丝,眼神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神色:“这东西叫‘铁荆棘’。它不拦刀,不拦箭,它只拦肉。”“君子不重则不威。这铁丝虽然细,却比高墙深壑更让人绝望。”“一旦挂上,越挣扎扎得越深。把它铺在阵地前五十步,那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城外。西夏中军大帐。

  西夏统帅没藏讹庞,正骑在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神驹上,用马鞭指着前方摇摇欲坠的大荒城内城。

  “昨晚那是怎么回事?”他问身边的副将。“回大帅,昨晚有一支宋军小队,驾着一辆喷火的怪车冲进去了。大概几十人。”

  “几十人?”没藏讹庞轻蔑地笑了,笑声中满是不屑:“几只老鼠钻进了米缸,就能把米缸变成铁桶吗?”“那个顾随安,本帅听说过,是个只会写酸诗的文官。昨晚那大概是他最后的疯狂了。”

  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响起。三千名西夏步兵组成了三个方阵,举着厚重的木盾,推着几辆简易的云梯车,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向昨晚被炸塌的城墙缺口涌来。

  “传令下去!今日午时之前,务必拿下内城!”“顾随安我要活的。我要让他给本帅写一首贺诗!”

  冲锋开始了。西夏士兵们吼叫着,顶着城头零星的箭雨推进。然而,当他们冲到距离城墙缺口还有八十步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原本平坦的开阔地上,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木桩子。木桩之间,拉着一道道灰蒙蒙的、细细的“绳子”。这些绳子纵横交错,只有膝盖那么高,在这个距离上几乎看不清,像是一张杂乱无章的蜘蛛网。

  “那是绊马索?”前排的西夏百夫长不屑一顾:“宋人黔驴技穷了!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也拿出来丢人现眼?跨过去!”

  他抬起穿着牛皮战靴的脚,想要一步跨过那道“绳子”。然而,当他的小腿碰到那根“绳子”时,裤腿瞬间被挂住。他下意识地用力一扯,想把绳子扯断。

  滋啦!这一扯不要紧,那绳子不但没断,上面锋利的倒刺反而直接穿透了皮靴和裤子,深深扎进了肉里,顺势撕下了一大块皮肉。

  “啊——!”百夫长惨叫一声,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这一摔更惨,整个人直接扑进了那团乱糟糟的铁丝网里。手、脸、胸口,瞬间被无数个倒刺挂住。他越是挣扎,那些倒刺就缠得越紧,鲜血淋漓,就像一条落入渔网的大鱼。

  “停下!前面有古怪!”后面的人想停,但战场上哪有急刹车的道理?冲锋的惯性让他们停不下来。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像下饺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撞进了这道三层纵深的铁丝网阵。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坚硬的木盾挡得住刀箭,却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倒刺。几百名西夏先锋兵,就这样被死死地“挂”在了阵地前八十步的地方。进,进不去;退,退不出来。

  他们成了活靶子。成了一群在铁丝网上痛苦扭曲的肉虫。

  城墙缺口后的掩体里。顾随安轻轻摇着折扇,甚至没有看那些惨叫的敌人,而是转头对身边的神机营士兵说道:“虽然有伤天和,但为了大宋百姓,诸位还是送他们一程吧。”“尽量打头,让他们走得痛快点。这是对勇士的尊重。”

  砰!砰!砰!五十支线膛枪,以及那挺已经冷却完毕的多管排铳,同时开火。

  这是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打靶训练。面对一群被挂在铁丝网上、动弹不得的敌人,神机营的士兵们甚至不需要瞄准。每一颗子弹都能带走一条生命。血雾在铁丝网间爆开,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西夏兵,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该死!用盾车!推平那些铁丝!”没藏讹庞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立刻下令变阵。几辆覆盖着生牛皮的重型盾车被推了上来,试图强行碾压铁丝网。

  “顾小子,盾车上来了!”种师道有些急。

  顾随安却依然不紧不慢,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种帅莫急。我在那些网下面,还埋了一些‘响器’,给没藏将军助助兴。”

  当第一辆盾车的轮子碾过一根不起眼的细绳时。

  轰!!!一声巨响。那辆几百斤重的盾车直接被炸上了天,碎木屑和铁钉如同暴雨般横扫了周围的士兵。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土地雷。陶罐装黑火药,加上碎铁钉,上面盖个木板。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但效果残暴得不讲道理。火光冲天,烟尘弥漫。西夏人的攻势再次被打断。

  除了杀敌,顾随安还在跟时间赛跑。趁着西夏人进攻受阻的间隙,内城的工匠们正提着一桶桶灰浆,疯狂地修补城墙的缺口。

  那是顾随安配制的“速干水泥”。不需要精细砌砖,直接把碎石、砖块堆进缺口,然后把水泥浆灌进去。半个时辰就能硬化,形成一道虽然难看但坚硬无比的混凝土墙。

  当西夏人好不容易清理掉一部分铁丝网,准备再次发起冲锋时,他们绝望地发现:那个原本塌陷的城墙缺口,竟然被“长”好了!而且变成了一块灰白色的、连刀都砍不进去的整体!

  黄昏时分。丢下了近千具尸体后,没藏讹庞不得不鸣金收兵。他看着那座仿佛突然长满了“毒刺”的孤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些看似脆弱的细铁丝,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大荒城内。顾随安站在刚刚补好的水泥墙头,看着退去的敌军。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生,咱们守住了!”秦越兴奋地喊道。

  顾随安却没有笑。他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身边那门还没来得及装火药的大炮,声音低沉:“今天是守住了。”“但铁丝网拦得住步兵,拦不住投石机。”“而且……”

  他看了一眼脚边的弹药箱。那里面,本来就不多的黑火药,经过今天的地雷消耗,已经彻底见底了。枪里没子弹,炮里没火药,那这满城的钢铁,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传令下去。”顾随安转过身,恢复了那种淡定从容的名士风度:“今晚,全城百姓,随我去寻仙访道。”

  “寻仙?”种师道愣了,“去哪寻?”

  顾随安指了指城内的那些旱厕和猪圈,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就在这污秽之中,藏着大宋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