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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奇幻玄幻 > 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biquge.hk剑光收歇。

  薛青的铁扇插在石缝中,柳三娘的红绫碎片散落一地,胡通那只断掌还在地上微微抽搐。崩落的金珠在青石上滴溜溜打着转,月光照在上头,一粒一粒,亮得刺眼。

  诸英雄持剑而立,僧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落在他身上,剑尖上,一滴血珠缓缓滑落,滴入尘埃。

  薛青捂着胸口那道剑痕,柳三娘伏地吐血,胡通抱着断腕惨嚎,钱贵瘫坐在地上,望着那只血淋淋的虎口,浑身发抖。

  四个人发出不同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巅格外刺耳。

  孤竹那深陷的眼窝里,双眼不禁瞪大,死死盯着那个持剑而立的少年僧人。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臂上那只血啄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不安,翅膀微微收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咕鸣。

  谈应手的脸色很难看。

  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锦袍上,照在他铁青的脸上。目光从四名手下的惨状扫过,最后落在那道月白僧衣的身影上。

  四人联手,竟被一剑击溃。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然后猛踏一步上前,锦衣猎猎,气势勃发。

  那股庞大无匹的气机再次如山岳般压向诸英雄,比之前更盛,更烈。

  然而这一次——

  诸英雄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谈应手。

  月光落在剑身上,流淌如水。那剑尖凝定不动,谈应手却感到一股凛然剑意破空而来,刺得眉心隐隐发寒。

  他脚步微微一顿。

  那股寒意,清晰如实质。

  他盯着那柄剑,盯着剑后的那双眼睛——平静,清冷,没有半分畏惧。

  他不信。

  绝不信仅仅过去半天,这个差点死在自己掌下的小和尚,能凭一柄剑与他分庭抗礼。

  谈应手周身真气鼓荡,锦袍如帆

  话音未落,他已然跃起!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当空拍落,五指张开,在半空中竟似又胀大了三分,遮天蔽月般朝诸英雄头顶笼罩而下。

  掌风呼啸,劲气扑面,吹得诸英雄僧衣紧贴身上,猎猎作响。

  这一掌,比桥上那一掌更沉、更猛、更不留余地。

  然而这一次,诸英雄没有退。

  他已出剑。

  剑招拙朴,毫无花哨,只是简简单单一剑,直直刺向那只拍落的手掌。这一剑,很慢。慢得让人能看清剑锋划破月光的轨迹。

  可谈应手偏偏避不开。

  “嗤——”

  一声轻响,剑尖竟破开了他布满真气的掌心!

  谈应手只觉掌心一凉,那道浑厚真气竟如纸糊一般被撕裂,剑锋已及肌肤!

  他不得不撤掌。

  身形一翻,落回三丈之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竟隐隐有一道剑痕。

  谈应手抬起头,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个持剑的少年。

  月光下,诸英雄持剑而立,僧衣飘动,剑尖斜指地面。他脸上无喜无悲,双眼微垂,周身气机却与先前判若两人。

  凛然、正大、不容侵犯。

  月亮西斜,清辉洒落。那光越过山神庙前的石阶,照进半掩的庙门,正照在一尊残破的山神像上。

  那神像怒目圆睁,手持长剑,虽泥塑金身早已斑驳,却仍有一股凛然威势。

  谈应手目光掠过那尊神像,又落在持剑的诸英雄身上。

  那一刻,他竟生出一种恍惚——月光下持剑而立的少年僧人,与庙中那尊怒目持剑的山神像,竟隐隐重合。

  谈应手惶然一惊。

  便在此时,诸英雄动了。

  长剑递出,竟已主动攻来!

  这一剑,堂皇正大。剑势展开,如古刹钟鸣,如山岳巍巍,一招一式皆有法度,一剑一式皆含禅意。

  那是达摩剑法,融禅意入剑道,以拙破力,以正胜奇。

  谈应手双掌翻飞,真气鼓荡,却竟被这一剑一剑逼得连连后退。

  他掌力浑厚、内力再深湛,竟也破不开那堂堂正正的剑势。那柄长剑如游龙,如灵蛇,时而大开大阖,时而轻灵飘忽,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他的掌路,每一剑都逼得他不得不退。

  月光下,山神庙前,两道身影交错进退。一个锦袍鼓荡,一个僧衣飘飞;一个掌影如山,一个剑光如练。

  但任谁都看得出,那持剑的少年,已占了上风。

  谈应手越打越心惊。

  他出道四十余载,与人交手无数,却从未见过这等剑法——拙朴中藏着精微,刚正中透着灵性,明明是攻伐之术,却偏偏带着一股让人心折的禅意。

  每一剑刺来,都仿佛在诘问他:你这一身孽债,该入无边地狱。

  谈应手忽然一声长啸。

  那双掌齐出之际,真气如怒潮狂涌,竟生生将诸英雄连绵不绝的剑势震开一线缝隙。月光下,锦袍翻飞,他身形已借势拔地而起——却不是扑上,而是倒纵。

  他转身逃了。

  头也不回,掠下山去,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转瞬便遁入沉沉夜色之中。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预料。

  孤竹那张瘦削的脸上一阵抽搐,反应却快,立刻施展轻功紧随而去,臂上那只血啄扑棱着翅膀,一人一鹰很快消失在月色照不到的暗处。

  那四个倒在地上的,此刻也顾不上哀嚎了。薛青捂着胸口挣扎爬起,柳三娘踉跄着捡起散落的红绫碎片,胡通抱着断腕被人搀扶,钱贵捧着血肉模糊的手。四人仓皇狼狈,相互扶持着,跌跌撞撞逃下山去。

  山神庙前,重归寂静。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散落一地的狼藉,照着那柄斜指地面的长剑,照着持剑而立的少年僧人。

  一旁的谷姿仙目睹这一切,似乎有些恍惚。

  先是剑光如练,一剑败四凶,而后堂皇正大的剑势,逼退黑榜高手。

  她望着月光下那道月白僧衣的身影,神情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诸英雄口中吐出一道白练般的浊气。

  那口气吐尽,他持剑站立的身形猛地一松,整个人如被抽去了骨头,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他将剑杵在地上,撑着身子,大口喘息。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满头满脸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僧衣已被汗水浸透,热气蒸腾。

  “你这是怎么了?”谷姿仙一惊,快步上前,伸手欲扶。

  “有些脱力了。”诸英雄抬起头,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得不像方才那个一剑退敌之人,“幸好……幸好他被骇走了。再过片刻,我就撑不住了,非要露馅不可。”

  诸英雄抬起头,望向谈应手遁去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清俊的面容此刻满是疲惫。

  “此地不宜久留。”诸英雄深吸一口气,撑着剑站直了些,“先离开这里。”

  “好。”谷姿仙上前一步,伸手搀住他的手臂。那只手臂滚烫,汗湿的僧衣贴在肌肤上,她却没有松开。

  诸英雄偏头看了她一眼,将手中长剑递过去:“剑还你。多谢你的剑。”

  谷姿仙没有接。

  “我瞧你用着顺手,剑你先留着吧。”她低声说道,声音很轻。

  诸英雄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两道身影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入月色深处。身后,山神庙前那一片狼藉,渐渐被夜色吞没。

  夜风依旧吹着,吹散满地血腥,吹散方才那场厮杀的所有痕迹。

  只有那尊怒目持剑的山神像,静静立在半掩的庙门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