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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黎明前的墨蓝尚未褪去,天际线处却已晕开一抹极淡的鎏金,像被造物主用指尖轻轻点染的颜料,缓缓晕染开来,铺洒在无垠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水泛着细碎的光,温柔得不像话,与橡皮艇上众人的狼狈不堪,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条小小的橡皮艇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漂泊着,艇身布满了划痕与破损,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与海水浸泡后的盐渍,在微凉的海风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咸腥味与淡淡的血腥味。艇上的几人,个个面如死灰,狼狈到了极点——林砚靠在艇身一侧,身上那件早已被血迹与灰尘浸透的衬衫破烂不堪,多处伤口重新裂开,黑红色的鲜血顺着手臂、后腰缓缓滑落,滴落在艇底,与海水混合在一起,晕开细小的血圈。他的嘴唇干裂得如同老树皮,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已经被饥饿与疲劳摧残到了极致,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与微光。

  身旁的黑衣人只剩下三个,个个浑身是伤,手臂、腿部或多或少都有枪伤,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被撕裂,沾满了泥土、血迹与海水,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他们靠着艇身,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嘴里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显然也已经耗尽了体力。唯有一人,依旧强撑着精神,握着一把步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海面,眼神锐利如鹰,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橡皮艇的另一端,侏儒克隆人蜷缩在角落,身上也有几处轻微的伤口,脸上还沾着灰尘与血迹,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林砚,眼神里满是血丝,充满了极致的恨意与怨毒,仿佛要将林砚生吞活剥一般。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哪怕掌心渗血也浑然不觉,周身散发着一股随时都会扑上去,将林砚碎尸万段的气势。只是碍于身旁还有黑衣人在侧,他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杀意,没有轻举妄动,但那怨毒的目光,却从未从林砚身上移开过半分,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时时刻刻都抵在林砚的身上。

  饥渴像两只无形的野兽,疯狂地啃噬着每个人的身心。喉咙干涩得发疼,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灼烧,哪怕咽一口口水,都带着尖锐的疼痛感;肚子空荡荡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海风微凉,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人忍不住瑟瑟发抖,伤口的疼痛感也随之加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林砚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干裂的嘴唇,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他望着眼前这片温柔而又残酷的大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疲惫、饥饿、寒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至少,他逃离了那个囚禁他、操控他的小岛,逃离了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回忆,逃离了那个让他变成“怪物”的地方。哪怕此刻陷身于汪洋大海,前途未卜,哪怕要面对饥饿、寒冷与未知的敌人,哪怕身边还有一个随时想要取他性命的侏儒克隆人,他也觉得,比在那个小岛上,要自由得多。

  “真是可笑,前几天还在岛上被人追着杀,现在倒好,成了大海上的孤魂野鬼,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一个黑衣人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战死在岛上,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在海上挨冻受饿,随时都可能喂鱼。”

  “少废话。”另一个黑衣人虚弱地开口,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能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就已经是万幸了,还敢奢求别的?再说了,真要是留在岛上,估计也会被折磨到死,或者被那个怪物的超能力炸成肉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看了林砚一眼,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警惕,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砚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能从那个岛上逃出来,确实是万幸。可这份万幸,背后却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无数克隆人的死亡,黑衣人伤亡惨重,还有他自己,满身是伤,依旧被超能力的阴影笼罩着,随时都可能失控,伤害到身边的人。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的控制项圈已经被解除,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可他却依旧能感受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随时都可能被唤醒。

  侏儒克隆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神里的恨意更浓了,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林砚嘶吼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矮豆才会死!那些镇民才会死!我们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这个怪物,你怎么不去死!”他的声音沙哑、凄厉,带着无尽的怨毒,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若不是身旁的黑衣人及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恐怕早就扑上去,与林砚同归于尽了。

  “闭嘴!”按住他肩膀的黑衣人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现在不是闹的时候!我们都被困在海上,若是再自相残杀,只会死得更快!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等到我们活下去之后,再找他报仇,现在在这里逞凶,有什么用?”

  侏儒克隆人挣扎着,想要挣脱黑衣人的束缚,嘴里依旧嘶吼着咒骂的话语,可他浑身酸软无力,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只能不甘心地瞪着林砚,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不会放过他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疯狂与决绝,“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他一起垫背!”

  林砚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知道,侏儒克隆人心中的痛苦,也知道矮豆的死,或许真的与他有关。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若是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回那些死去的人,换回矮豆的命,换回这份平静。

  思绪渐渐飘回三天前,那个混乱而又惨烈的下午,那场让他刻骨铭心的战斗,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三天前,镇长大宅的废墟旁,硝烟弥漫,血腥味刺鼻难闻。林砚坐在地上,浑身是伤,后腰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侏儒克隆人高高举起手中的碎玻璃,眼神里满是疯狂与恨意,嘶吼着,朝着他的脖颈刺来,那股决绝的气势,显然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林砚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可就在碎玻璃即将刺入他脖颈的瞬间,心底那股强烈的求生欲,像火山般爆发出来。他猛地睁开双眼,凭借本能,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一侧,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碎玻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道浅浅的伤口,尖锐的疼痛感瞬间传来,可他却丝毫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躲避侏儒克隆人的攻击上。

  他知道,自己的超能力对侏儒克隆人无效,刚才的失控,不仅没有伤害到对方,反而还伤害了无辜的人。想要活下去,想要摆脱这场噩梦,他只能依靠自己,依靠之前偶然学到的一点格斗技巧,还有骨子里的本能,与这个疯狂的侏儒克隆人,与死神,殊死搏斗。

  侏儒克隆人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疯狂与恨意取代。他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碎玻璃,再次朝着林砚冲来,招式杂乱无章,却带着极致的疯狂,每一刀,都朝着林砚的要害刺去,不给林砚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砚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后腰的伤口被牵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可他却没有退缩,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凭借着本能,不断地躲避着侏儒克隆人的攻击。他想起之前学到的“浪子摇头”技法,在侏儒克隆人再次挥刀刺来之时,他迅速用左臂格挡,同时右脚向前踏入对方裆部,左手下拉对方的小臂,随后右手搂摔,借着对方的力量,头部向右摆击,狠狠砸在侏儒克隆人的面颊上。

  “砰”的一声闷响,侏儒克隆人被砸得头晕目眩,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他却依旧没有放弃,眼神里的疯狂更甚,再次挥舞着碎玻璃,朝着林砚冲来。

  林砚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浑身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流逝。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中,溅起细小的水花。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求生欲支撑着他,不断地躲避着,反抗着。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他还要找到养母,还要弄清楚矮豆死亡的真相,还要摆脱超能力的阴影,还要活下去。

  周围的克隆人,依旧远远地躲在一旁,不敢靠近。以林砚为圆心的三十米范围内,仿佛是一个死亡禁区,只要有人触及,就会瞬间七窍流血,暴死当场。之前有几个胆大的克隆人,试图靠近,想要趁机杀死林砚,可他们刚踏入那个范围,就瞬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死状凄惨无比。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忌惮。

  只有侏儒克隆人,依旧在疯狂地攻击着林砚,丝毫没有受到死亡禁区的影响。他像一头失控的困兽,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只想杀死林砚,为矮豆报仇。林砚在死与生之间,不断地挣扎着,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反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受伤,都让他离死神,更近了一步。

  就在林砚快要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于侏儒克隆人之手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侏儒克隆人突然停下了攻击,身体微微颤抖,耳鼻之中,突然涌出大量的黑红色血液,手中的碎玻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眼神变得空洞而茫然,直直地站在林砚面前,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林砚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侏儒克隆人,心中充满了疑惑——怎么回事?他的超能力,不是对侏儒克隆人无效吗?为什么对方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他的超能力,又起作用了?

  他下意识地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却发现,那股狂暴的、不受控制的力量,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死亡威胁的解除,他的超能力,也随之沉寂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茫然站立的侏儒克隆人,心中充满了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庆幸自己没有再次失控,伤害到更多的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林砚抬起头,朝着骚动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克隆人,被两个不知名的人,硬生生推进了他周围三十米的范围之内。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以为这个克隆人,也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瞬间暴死当场。

  可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发生。那个克隆人,踏入三十米范围之后,依旧好好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异常,只是眼神里满是恐惧,浑身剧烈颤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几个全身武装的黑衣人,从废墟后走了出来。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手中握着步枪,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一步步朝着林砚走来,神情警惕而严肃。

  他们径直走到林砚面前,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警惕,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林砚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他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谁,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为首的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冰冷的质感,“我们是来帮你的,是亚瑟,让我们来救你的。”

  亚瑟?林砚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亚瑟?你们说的是真的?亚瑟他在哪里?他还好吗?”他急切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以为,亚瑟早就已经放弃他了,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亚瑟了。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按下了播放键,递到林砚面前。“你自己看。”

  林砚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平板电脑,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亚瑟。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脸色有些苍白,身上似乎还有一些伤口,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而锐利。“林砚,对不起,我来晚了。”亚瑟的声音,从平板电脑里传来,带着一丝愧疚与急切,“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受了很多苦,我知道,你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力量。别害怕,这些人,是我派去救你的,他们会帮你摆脱那些人的操控,会带你离开那个鬼地方。相信我,等你出来之后,我们再见面,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我会帮你,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找到你的养母。”

  视频播放完毕,林砚依旧紧紧握着平板电脑,眼神空洞,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惊喜,有激动,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他不敢相信,亚瑟真的会来救他,不敢相信,自己还有机会见到亚瑟,还有机会找到养母,还有机会摆脱超能力的阴影。可他又不敢完全相信,眼前的这个视频,到底是真的,还是这些黑衣人,为了骗他,故意伪造的。他没有办法确认,亚瑟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是不是真的在等他。

  “怎么样?现在,你相信我们了吗?”为首的黑衣人看着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那些管理者,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了。”

  林砚缓缓抬起头,看了看为首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远处依旧茫然站立的侏儒克隆人,心中做出了决定。不管这个视频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这些黑衣人是敌是友,这都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的希望。他不想再留在这个鬼地方,不想再被那些人操控,不想再变成“怪物”,不想再错过找到养母的机会。

  “我相信你们。”林砚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我跟你们走。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带上他。”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侏儒克隆人。

  听到他的话,几个黑衣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为首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头,眼神冰冷地看了侏儒克隆人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与不满:“带上他?你疯了吗?他刚才还想杀你,而且,他是克隆人,带上他,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甚至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我知道。”林砚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愧疚,“可他也是受害者,矮豆的死,或许与我有关,我不能丢下他,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被那些人操控,被那些人伤害。”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显然是铁了心,要带上侏儒克隆人。

  为首的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看着林砚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带上他。但是,你要记住,若是他敢耍什么花样,若是他敢再次伤害你,或者暴露我们的行踪,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到时候,你最好不要拦我。”

  “我知道,谢谢你。”林砚感激地说道,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身边的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个黑衣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侏儒克隆人身旁,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拽了过来。侏儒克隆人依旧眼神茫然,浑身无力,只能任由黑衣人拖拽着,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随后,为首的黑衣人拿出一个小巧的工具,走到林砚面前,小心翼翼地,帮他解除了脖颈上的控制项圈。控制项圈被解除的瞬间,林砚只觉得脖颈处一阵轻松,那种被束缚、被监控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带着一丝轻微的疼痛感。

  “好了,我们走。”为首的黑衣人收起工具,语气冰冷地说道,“动作快一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林砚点了点头,强撑着身体,跟在黑衣人身后,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侏儒克隆人被黑衣人拖拽着,跟在他们身后,依旧眼神茫然,一动不动。沿途,他们遇到了不少小镇管理者的手下,还有一些克隆人,黑衣人一边战斗,一边保护着林砚和侏儒克隆人,朝着海边冲去。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枪法精准,不断地射击着,将那些前来阻拦的人,一个个击倒在地。可对方的人数太多,而且装备精良,黑衣人也渐渐落入了下风,不断有人受伤,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场面惨烈无比。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子弹像雨点般,朝着他们射来。为首的黑衣人一把将林砚推开,自己则迅速躲到一旁的废墟后,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该死!”他忍不住低骂一声,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可他却丝毫不在意,依旧握紧步枪,不断地射击着,掩护着林砚等人前进。

  “老大,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冲不到海边!”一个黑衣人一边射击,一边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与绝望。他的手臂中了一枪,鲜血不断流出,已经快要握不住手中的步枪了。

  “少废话!”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坚定,“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要把林砚安全送到海边,这是亚瑟的命令,也是我们的使命!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完成使命!”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扣动扳机,将一个前来阻拦的人,击倒在地。

  林砚看着眼前惨烈的战斗场面,看着一个个黑衣人倒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与痛苦。他知道,这些人为了保护他,为了完成亚瑟的命令,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想上前帮忙,想为他们分担一些,可他浑身是伤,浑身无力,而且,他不敢轻易动用自己的超能力,生怕再次失控,伤害到这些保护他的人,伤害到无辜的人。他只能紧紧跟在黑衣人身后,依靠着他们的保护,一步步朝着海边冲去。

  侏儒克隆人,不知何时,渐渐恢复了意识。他看着眼前惨烈的战斗场面,看着身边倒下的人,看着林砚,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恨意取代。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黑衣人的束缚,想要再次扑上去,杀死林砚,可他被黑衣人死死地抓住,浑身无力,只能不甘心地嘶吼着,咒骂着,眼神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他们终于冲破了阻拦,冲到了海边。海边,一艘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中,等着他们。看到直升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情——他们知道,只要登上直升机,他们就安全了,就可以彻底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快!快登上直升机!”为首的黑衣人急切地大喊,一边掩护着林砚等人,一边朝着直升机的方向冲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登上直升机的瞬间,异变陡生!远处的岛上,突然出现了几架防空武器,黑洞洞的炮口,直直地对准了半空中的直升机。“不好!是防空武器!快躲开!”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急切地大喊,想要阻止直升机降落。

  可他的呼喊,还是晚了。“轰隆!轰隆!轰隆!”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防空武器发射出的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直升机。直升机瞬间失控,机身剧烈摇晃,冒着滚滚黑烟,像一片落叶般,直直地朝着海面坠落下去,“砰”的一声,坠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瞬间就被海水淹没,再也没有了动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震惊与绝望的神情。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有防空武器,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动攻击,毁掉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数量不明的武装分子,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个个全身武装,装备精良,朝着他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这些武装分子,身手矫健,枪法精准,武器装备竟然与黑衣人们势均力敌,显然,是有备而来。

  “该死!是埋伏!”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语气里满是愤怒与绝望,“快!快找掩护!准备战斗!”

  黑衣人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躲到海边的礁石后,握紧步枪,与武装分子展开了激烈的枪战。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再次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双方势均力敌,战斗异常惨烈,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受伤,鲜血染红了海边的礁石,染红了脚下的海水,场面惨不忍睹。

  林砚躲在礁石后,看着眼前惨烈的战斗场面,看着一个个黑衣人倒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都会成为枪下鬼。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没有了希望,只能在这里,与武装分子,殊死搏斗,直到最后一刻。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都会被耗死在这里!”一个黑衣人一边射击,一边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与绝望,“老大,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找别的出路!”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苍白,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鲜血不断流出,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他看了看身边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又看了看林砚和侏儒克隆人,最终,咬了咬牙,语气坚定地说道:“撤退!我们乘橡皮艇撤退!海边有我们事先准备好的橡皮艇,我们从海上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他对着身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几个黑衣人点了点头,一边奋力射击,掩护着林砚等人,一边朝着海边的橡皮艇冲去。林砚强撑着身体,跟在他们身后,侏儒克隆人被黑衣人拖拽着,也跟在他们身后,眼神里满是恨意与不甘。

  海边,果然停放着几艘橡皮艇。他们迅速登上橡皮艇,黑衣人熟练地发动橡皮艇,朝着大海深处驶去。武装分子见状,立刻追了上来,他们也登上了橡皮艇,朝着林砚等人发动了猛烈的追击,子弹像雨点般,朝着他们射来,不断有橡皮艇被击中,不断有人倒下。

  “砰!砰!砰!”子弹不断击中橡皮艇,橡皮艇的动力装置很快就被击毁,几艘橡皮艇渐渐失去了动力,只能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漂泊着。武装分子依旧在不断追击,不断射击,很快,几艘橡皮艇就只剩下了两艘,其余的,要么被击中,沉入海中,要么被武装分子占领,剩下的人,也都纷纷倒下,伤亡惨重。

  林砚等人乘坐的橡皮艇,侥幸逃脱了武装分子的追击,朝着大海深处驶去。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庆幸,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就席卷了整个大海。狂风呼啸,巨浪滔天,橡皮艇在巨浪中像一片小小的落叶,不断地颠簸着,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打翻,沉入海中。

  所有人都紧紧抓住橡皮艇的边缘,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任由巨浪拍打在自己的身上,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们全身湿透,伤口的疼痛感,也随之加剧。他们只能在心中祈祷,祈祷这场风暴,能够尽快过去,祈祷他们,能够活下去。

  风暴持续了很久,很久。当风暴渐渐平息的时候,他们发现,另一艘橡皮艇,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巨浪打翻,沉入海中,或者被风暴卷到了别的地方,他们与另一艘橡皮艇上的人,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而他们乘坐的橡皮艇,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坏,动力装置被彻底击毁,只能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漂泊着。他们失去了方向,失去了补给,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只能在海上,挨冻受饿,随时都可能被大海吞噬,随时都可能遇到未知的危险。

  直到这时,林砚才知道,那个侏儒克隆人,之所以会突然失去攻击力,并不是因为他的超能力起了作用,而是被黑衣人暗中发射的失能武器击中,才短暂地失去了攻击力,陷入了茫然之中。得知真相的林砚,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思绪拉回现在,黎明前的美景依旧,可橡皮艇上的众人,却依旧陷身于绝境之中。饥饿、寒冷、疲惫,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随时想要取他性命的侏儒克隆人,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林砚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观察海面的黑衣人,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的天际线,急切地大喊:“快看!那里有一条船!那里有一条船!”

  所有人都被他的呼喊吸引,纷纷抬起头,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处,隐约出现了一条船的顶部,在黎明的微光中若隐若现,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微光,给他们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真的是船!真的是船!”一个黑衣人激动地大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疲惫与痛苦,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有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林砚看着远处那条隐约可见的船,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生机。只要他们能登上那条船,只要那条船的主人,不是敌人,他们就有可能活下去,就有可能,再次见到亚瑟,再次找到养母。

  可他的心中,也充满了警惕。他不知道那条船的主人是谁,也不知道那条船是敌是友。若是敌人,他们一旦靠近,就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就会彻底失去所有的希望,必死无疑。

  为首的黑衣人,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号装置,他看了看远处的船,又看了看林砚,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管那条船是敌是友,我们都要试一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说完,他按下了信号装置的开关。

  “咻——”一道彩色的信号弹,从信号装置中发射出去,划破黎明的天空,在墨蓝的天际,绽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格外醒目。信号弹在空中,停留了很久,才缓缓落下,沉入海中。

  发射完信号弹,为首的黑衣人,紧紧盯着远处的船,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期待,期待着那条船,能够发现他们,能够朝着他们驶来,期待着,他们能够活下去。

  林砚看着远处的信号弹,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人,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知道,自己的超能力,一旦在濒死之时,或者在极度紧张、愤怒、恐惧的时候,就会失控,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若是那条船的主人,是敌人,若是他们陷入了危险之中,他的超能力,很可能会再次失控,到时候,只会伤害到身边剩下的这几个黑衣人,只会让他们,彻底陷入绝境。

  为了不触发自己濒死之时的超能力,为了不伤害到身边的人,为了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林砚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他缓缓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口传来的剧烈疼痛感,不顾饥饿与疲劳,不顾身边黑衣人的诧异与阻拦,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大海之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全身淹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伤口的疼痛感,也随之加剧,几乎让他晕厥过去。可他却丝毫不在意,他奋力地在海水中游动着,与橡皮艇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远远地跟在橡皮艇身后,眼神紧紧盯着远处的船,也紧紧盯着橡皮艇上的几人,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橡皮艇上的黑衣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林先生!你干什么?快回来!大海里很危险!”为首的黑衣人急切地大喊,想要让林砚重新回到橡皮艇上。

  林砚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们的呼喊,只是依旧在海水中游动着,与橡皮艇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他知道,只有这样,只有远离他们,才能确保他们的安全,才能避免自己的超能力失控,伤害到他们。

  侏儒克隆人,看着跳进大海中的林砚,眼神里满是诧异,随即又被恨意与怨毒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林砚的身影,嘴里喃喃自语:“怪物,你最好淹死在海里,永远都不要上来!这样,我就不用亲手杀你了!”

  黎明的微光,越来越亮,渐渐驱散了墨蓝的夜色,铺洒在无垠的海面上。远处的船,越来越清晰,渐渐朝着他们驶来。可林砚的心,却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警惕。他不知道,这条船,到底是敌是友,不知道,他们登上这条船之后,等待他们的,到底是希望,还是另一场噩梦。

  冰冷的海水,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饥饿与疲劳,不断地啃噬着他的身心,伤口的疼痛感,越来越剧烈,可他却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海水中游动着,眼神坚定地望着远处的船,望着那束,属于他们的,未知的微光。

  他知道,这场海上漂泊,这场绝境求生,才刚刚开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登上那条船,不知道,亚瑟是否真的在等他,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找到养母,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摆脱超能力的阴影,不再变成“怪物”。

  可他的心中,依旧藏着一丝希望,一丝坚定。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想找到养母,想弄清楚所有的真相,想摆脱超能力的阴影,想过上平凡的生活,想不再伤害任何人。为了这份希望,为了这份坚定,他愿意忍受饥饿与寒冷,愿意忍受伤口的疼痛,愿意在海水中,继续漂泊,愿意与命运,殊死搏斗,直到最后一刻。

  橡皮艇上的黑衣人,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海面,观察着远处驶来的船,同时,也担忧地看着海水中的林砚。侏儒克隆人,依旧死死地盯着林砚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恨意与怨毒。远处的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可他们依旧不知道,这条船的主人,到底是敌是友,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到底是希望,还是另一场噩梦。

  沧溟无垠,微光渺茫。林砚在海水中,艰难地游动着,橡皮艇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漂泊着,远处的船,缓缓驶来。一场新的危机,一场新的考验,正在悄然降临。而他们,只能在这片汪洋大海中,继续漂泊,继续挣扎,继续寻找着,那一丝,属于他们的,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