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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林砚是在仓库宿舍的公用电脑前查到的。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超出预期,足够他考上南方那所海滨城市的重点大学,专业是他斟酌了许久的应用心理学。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没有激动,也没有释然,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完成了一项早已设定好的任务。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卖掉了二手手机和攒下的实验笔记,只留下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和几本专业书的背包。离开这座城市时,他没有回头,就像当年离开家一样,只是这一次,脚步里少了些仓皇,多了些对未知的麻木。

  大学的校园远比他想象中热闹。林荫道上穿梭着三五成群的学生,图书馆里坐满了埋头苦读的人,社团招新的摊位前挤满了好奇的新生。林砚像一个闯入者,始终与这一切保持着距离。他上课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下课就立刻离开,食堂里找最角落的位置吃饭,宿舍里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与室友多说一句话。

  他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专业课上,他啃完了一本又一本厚重的心理学著作,从认知心理学到异常行为研究,试图从科学理论中找到自己能力的蛛丝马迹;闲暇时,他泡在学校的数据库里,翻阅国内外关于超自然现象、人体能量场的研究论文,哪怕是被主流学界质疑的边缘课题,他也不肯放过。

  可知识的积累并没有驱散他心底的阴霾。那些痛苦的回忆,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越是想抹去,越是清晰。深夜里,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是养母嘴角的猩红,是苏晓趴在车窗上的泪眼,是罪犯脑袋炸裂的血腥景象。每次惊醒,他都会浑身冷汗,再也无法入睡,只能坐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直到天亮。

  他依旧恪守着“不接触、不亲近”的原则。有女生主动递来情书,他直接婉拒;室友拉着他参加聚餐、打球,他总能找到借口推脱;就连专业课老师想推荐他参加科研项目,他也因为怕与人深度合作而拒绝。他像一座孤岛,将所有人都挡在岸边,也将自己囚禁在孤独的牢笼里。

  室友们渐渐摸清了他的性子,不再勉强他融入集体,只是偶尔会在背后议论他“孤僻”“奇怪”。林砚对此毫不在意,他觉得这样很好,至少不会有人因为他而遭遇不幸。可偶尔,看到室友们勾肩搭背去上课,看到情侣们在校园里牵手散步,看到食堂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他心底还是会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开始更深入地研究自己的能力。利用心理学知识,他尝试着分析自己情绪触发的机制,试图通过冥想、脱敏训练来控制情绪;他还悄悄做了一些小测试,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观察自己情绪波动时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他的能力像一头不受控制的野兽,只要真心的开心情绪出现,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动,而触发的条件和伤害的程度,依旧没有明确的规律。

  入冬后的海滨城市,夜晚格外寒冷。一场寒流过后,气温骤降,校园里的行人渐渐稀少。林砚上完晚自习,没有回宿舍,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学校后山的树林里。这里人迹罕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他想起了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想起了那些因他而遭遇不幸的人,想起了自己努力想要摆脱却始终无法逃脱的命运。他想起了曾经在网吧里看过的《冰与火之歌》,里面那句“独狼死,群狼生”的台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这些年,他像一只独狼,独自觅食,独自疗伤,独自在黑暗中前行。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别人,也能保护自己,可内心的孤独和痛苦,却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将他紧紧缠绕,让他喘不过气。

  “我只能成为一只孤狼吗?”

  一声压抑已久的悲鸣,从他喉咙里挣脱出来,带着无尽的痛苦和不甘,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声音里有对命运的控诉,有对温暖的渴望,还有对自己的无力。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林砚猛地警觉起来,擦干眼泪,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以为是路过的学生,或者是觅食的野兽,可等了几秒,却看到一个身影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生,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与他相似的疲惫和孤独。她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显然是在这里写生,却恰好听到了他的怒吼。

  女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莫名的共情。她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清冷,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那只孤狼也许是为了守护狼群。”

  林砚愣住了,看着女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震。他以为自己的痛苦和孤独,是独一无二的,是无人能理解的,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生,却仿佛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