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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如同林砚此刻被愧疚与绝望缠绕的心境。他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女孩惨白的面容在脑海中反复浮现,与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几乎窒息。他恨自己这该死的力量,恨自己连一丝善意都无法付出,恨自己活着就是对他人的威胁。

  就在这份痛苦快要将他吞噬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嗡”声悄然响起。声音很轻,像是蚊子振翅,却在这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林砚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窗台角落,那里停着一只模样怪异的“飞蛾”——翅膀的纹路僵硬不自然,腹部泛着金属的冷光,一对复眼竟是两个小小的镜头。

  那不是昆虫,是伪装成飞蛾的无人机。

  林砚的心骤然一紧,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像是随机生成的乱码。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林砚,立刻离开你的公寓!”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语气急促而凝重,“沈曼丽派了杀手来杀你,他们已经在途中了,快跑!”

  亚瑟·雷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终究没能拗过自己的职业本能,在沈曼丽挂断电话后,还是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林砚的联系方式——他需要林砚活着,需要解开这股神秘力量的谜题,而不是让他成为沈曼丽复仇的牺牲品。

  可此刻的林砚,早已被痛苦淹没。听到“杀你”二字时,他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近乎解脱的麻木。“杀我?”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那就让他们来杀吧。我本来就该死,死了才能不再伤害别人。”

  “你疯了!”亚瑟在电话那头怒吼,“你的力量不是用来毁灭的,一定有控制它的方法!现在不是求死的时候,活下去才有机会!”

  林砚没有再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他重新靠回沙发,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窗外的“飞蛾”无人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嗡嗡声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敲门声响起,节奏急促而凶狠,像是在砸门。“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林砚的心上,却没能掀起他丝毫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透过猫眼查看,直接拉开了门。门外站着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都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看到林砚毫无防备地开门,几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目标会如此配合。

  “动手吧。”林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冲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砚的胳膊。林砚没有反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们拖拽着下楼,塞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黑暗彻底笼罩了他,他却觉得无比安心——这黑暗,终于要将他彻底吞噬了。

  面包车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一路驶离市区,最终停在了郊外一片废弃的村落前。这里荒无人烟,破旧的土坯房摇摇欲坠,墙角爬满了藤蔓,地面上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林砚被拖拽着走进一间相对完整的土房,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沈曼丽的脸——她的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怨毒,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林砚,我的好‘仇人’。”沈曼丽的声音透过电脑扬声器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告诉我,你是怎么杀死我儿子的?用你那肮脏的、不人不鬼的力量?”

  杀手们将林砚按在一张椅子上,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颈处,冰冷的刀刃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看着屏幕上的沈曼丽,缓缓开口:“是我杀的。”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屏幕那头的沈曼丽瞬间红了眼睛。她死死盯着林砚,声音颤抖着:“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她原本以为还要经过一番严刑逼供,才能从这个“恶魔”口中套出真相,却没想到林砚会如此轻易地承认。

  按住林砚的杀手们也愣住了,握着匕首的手顿在半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们早已准备好各种折磨人的手段,此刻却没了用武之地。

  “承认了就好。”沈曼丽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语气变得狠戾,“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我要让你尝尝,我这三年来承受的痛苦,千倍百倍地尝!”她对着电脑屏幕怒吼,“给我折磨他!用尽你们能想到的所有方法,我要看着他生不如死!”

  为首的杀手应了一声,收起匕首,从身后拿出一根带着倒刺的钢鞭。他挥了挥钢鞭,发出“咻咻”的破空声,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砚。

  钢鞭落下,狠狠抽在林砚的背上。“唔——”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划破,渗出鲜红的血迹。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是咬着牙,承受着这一切。脑海中不断闪过父母的笑脸,闪过那些无辜者死去的惨状,愧疚与悔恨像潮水般涌来,让他觉得这点痛苦根本微不足道。

  杀手们轮番上前折磨,钢鞭、烙铁、电击器……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林砚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鲜血浸透了衣服,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但他始终只有偶尔的几声闷哼,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一幕让杀手们都感到吃惊不已。他们见过无数在折磨下崩溃求饶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心求死的人。那股平静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每个杀手的心上。有个年轻些的杀手,看着林砚满身是血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对为首的人低声说:“大哥,要不……直接给他个痛快吧?这样太残忍了。”

  “放肆!”沈曼丽的怒吼突然从电脑里传来,“我雇你们来是让你们折磨他的,不是让你们同情他的!他是杀我儿子的凶手,你们要是敢手下留情,我让你们都活不成!”

  年轻杀手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林砚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杀手,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感激。他知道,这个杀手是唯一一个对他有过恻隐之心的人。

  然而,就在这份感激涌上心头的瞬间,异变突生。年轻杀手突然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嘴角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几秒钟后,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死状惨烈。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取代。“不……不是这样的!”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我不想伤害你!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他看着地上年轻杀手的尸体,心中的痛苦和绝望达到了顶点。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剩下的杀手们怒吼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年轻杀手的惨烈死状,让剩下的几人彻底陷入了惊恐。他们亲眼看到同伴毫无征兆地暴毙,而这一切,似乎都和林砚的眼神有关。“他是魔鬼!他是魔鬼!”一个杀手吓得大叫起来,连连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为首的杀手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砚。他的手因为惊惧而剧烈颤抖,扣动扳机的瞬间,子弹打偏了,擦着林砚的肩膀飞过,带出一串血花。

  肩膀传来剧痛,但林砚却笑了。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爸爸妈妈,我终于可以……不用再伤害别人了。”他轻轻地呢喃着,声音温柔得像在诉说悄悄话。

  一瞬间,他的胸腔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灼热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而出。以林砚为中心,半径十米以内的空间,能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范围内的三个杀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被这股力量撕碎,鲜血、内脏和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死状惨烈到不堪入目。

  十米范围以外的两个杀手,亲眼目睹了这地狱般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再也顾不得沈曼丽的命令,尖叫着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土房,朝着村落外疯狂逃窜,连手中的武器都扔在了地上。

  土房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他靠在椅子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胸腔里的力量渐渐平息,只留下一阵空虚的疲惫。他看着满地的血腥与狼藉,眼神空洞,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