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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玻璃罩内壁的蓝光如同永恒不变的寒月,映照着林砚苍白的脸。他蜷缩在金属座椅上,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触感坚硬而绝望。日复一日的测试像钝刀割肉,人工智能机械的指令、无休止的情绪刺激、体内循环注射的药物,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只被精心饲养的实验猴——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为对方提供源源不断的超能力数据。

  “要么被实验榨干最后一丝价值,要么在研究成功的那天被悄无声息地消除。”这个念头像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逃跑计划:破坏传感器、引发能量暴走、趁混乱冲出实验室……可每次刚有动作,人工智能就会精准捕捉到他的情绪波动,通过隐藏在墙壁内的注射装置,将强效镇静剂注入他的体内。

  药物起效时,四肢的无力感会瞬间蔓延全身,胸腔里的超能力像被冰封的火山,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唤醒。次数多了,林砚渐渐明白,硬抗只会徒劳消耗自己,唯有隐忍伪装,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他开始将逃跑的念头深埋心底,像封存一件濒死的火种。面对人工智能的测试,他不再抗拒,而是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当被要求回忆养母做的生日面时,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悲伤,只露出一丝平淡的、伪装的愉悦;当看到沈星姐弟的影像时,他收敛所有复杂的情感,让心率保持平稳,能量波动维持在最低阈值。

  “情绪稳定,能量波动正常。”人工智能机械地播报着数据,玻璃罩外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林砚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寒芒。他知道,自己的顺从正在麻痹对方,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他甚至会主动配合人工智能的指令,偶尔提出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让对方觉得他已经彻底屈服,不再具有反抗意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这天清晨,林砚正闭目忍受药物带来的昏沉,突然听到玻璃罩发出“咔哒”的轻响。他猛地睁开眼,只见正对他的那面玻璃缓缓升起,露出一条通往外部的通道。

  自由的诱惑像电流般窜遍全身,林砚几乎要立刻冲出去。但他强行按住了这份冲动,多年的遭遇让他学会了谨慎。他缓缓站起身,试探性地迈出一步,脚下的合金地板传来冰凉的触感。

  通道尽头是另一扇门,门后并非他想象中的实验室走廊,而是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四周依旧是光滑的合金墙壁,只是没有了透明的玻璃罩。天花板上的灯光明亮却冰冷,墙角摆放着几张简单的金属桌椅,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不过是从一个小囚笼,换到了一个大囚笼。”林砚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心底的失望像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房间另一侧的门打开了,两个机器人守卫推着一辆金属推车走了进来。推车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身形相似,都处于昏迷状态。机器人将两人放在地上,转身默默离开,门在它们身后缓缓关上。

  林砚皱起眉,缓步走上前。两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面容陌生,却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感。他蹲下身,试探性地碰了碰男人的手腕,对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愤怒,一把甩开他的手。

  女人也随之醒来,看到林砚后,脸上露出了和男人如出一辙的敌意。“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戒备。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两人的脸。他们的五官并非完全一致,却有着极高的相似度,像是……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一半。”虚拟头像的电子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墙壁上投射出熟悉的模糊身影,“他们一个是本体,一个是克隆体。本体名叫江哲,克隆体是基于他的基因编辑而成,代号‘复制品- 7’。”

  林砚猛地抬头:“你们又想做什么?”

  “新的测试。”虚拟头像的回答简洁明了,“你的超能力对本体和克隆体的影响是否存在差异,是我们接下来要研究的重点。”

  “我拒绝!”林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把人当成实验工具,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拒绝无效。”虚拟头像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测试将在一小时后开始,在此期间,你们可以自由交流。”说完,虚拟头像的投影消失,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江哲和克隆体江七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站起身,死死盯着林砚,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江七率先发难,语气里满是迁怒。

  林砚皱了皱眉:“与我无关,是抓我们的人要做实验。”

  “无关?”江哲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林砚,“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特殊的?我早就听说,有个拥有诡异能力的人被秘密关押,他们抓我们来,肯定是为了测试你的能力!”

  林砚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算是这样,迁怒于我也没用。”

  “没用?”江七突然挥拳朝着林砚打来,动作粗鲁而急躁,“我原本有自己的生活,现在被关在这个鬼地方,连自由都没有了!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林砚侧身轻松避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江七就疼得龇牙咧嘴。“我劝你冷静点。”林砚的声音冰冷,“在这里,我们都是阶下囚,自相残杀只会让那些人得逞。”

  江哲见状,也立刻冲了上来,试图偷袭林砚。林砚松开江七,转身格挡,动作干脆利落。他这些年在基地和逃亡途中磨练的格斗技巧,对付两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绰绰有余。几个回合下来,江哲和江七就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好几处淤青。

  “你敢打我们?”江七又气又急,眼神里满是不甘。

  “是你们先动手的。”林砚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我不想伤人,也不想被人伤。从现在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可江哲和江七显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被囚禁的怒火无处发泄,林砚成了他们唯一的迁怒对象。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处处与林砚作对:林砚想坐在椅子上休息,他们就抢先霸占所有座位;林砚想喝水,他们就把房间里仅有的饮用水藏起来;甚至在林砚闭目养神时,他们也会故意制造噪音,扰得他不得安宁。

  林砚起初选择隐忍,尽量避开他们。可两人得寸进尺,愈发过分。有一次,林砚正在墙角思考逃跑计划,江七突然冲过来,一脚踹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碎石屑溅了他一身。“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林砚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他能感觉到胸腔里的能量因为愤怒而微微波动,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怕自己一旦失控,会不小心伤害到这两个人——无论他们多么过分,都只是无辜的实验品,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别太过分。”林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

  “过分又怎么样?”江哲走上前,和江七一起挡住林砚的去路,“有本事你就动手啊!我看你那诡异的能力,是不是真的能杀人!”

  他们显然也听说了林砚的能力,此刻故意挑衅,既是迁怒,也是带着一丝病态的好奇。

  林砚看着两人嚣张的嘴脸,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却始终死死压制着。他知道,一旦动手,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被墙壁上的传感器记录下来,成为对方的实验数据。

  “你们让开。”林砚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不让!除非你跪地求饶!”江七得意地笑着,脸上满是挑衅。

  林砚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朝着之前的玻璃罩方向走去。他记得玻璃罩的门虽然打开了,但主体结构还在,或许可以暂时躲进去。他快步走到玻璃罩前,闪身进去,按下了内部的关闭按钮。

  “咔哒”一声,玻璃罩的门缓缓落下,将他与外面的两人隔绝开来。江哲和江七追到玻璃罩前,用力捶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有本事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林砚靠在玻璃上,看着外面气急败坏的两人,终于松了口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的能量渐渐平复下来。这玻璃罩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坚硬无比,之前的袭击者都无法打破,江哲和江七自然也奈何不了它。

  “有本事你们就一直躲在里面!”江七见捶打无效,对着玻璃罩大喊,语气里满是不甘。

  林砚没有理会,只是找了个角落坐下。他看着外面来回踱步、依旧骂骂咧咧的两人,心里满是无奈。他知道,这场闹剧不会轻易结束,接下来的测试也会更加残酷。但至少此刻,他暂时摆脱了两人的纠缠,也避免了自己失控伤人的可能。

  房间内的灯光依旧冰冷,玻璃罩外的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林砚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逃跑的计划。他知道,待在这个囚笼里,迟早会被对方榨干所有价值。他必须尽快找到机会,不仅要自己逃出去,或许……还要想办法带上这两个无辜的实验品。

  毕竟,他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不该成为实验台上的牺牲品。而他心底的那团火种,在经历了这场闹剧后,燃烧得更加旺盛了——他要自由,要摆脱这该死的实验,要让那些把生命当成工具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