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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唐锤王:杀破边关

   biquge.hk吐蕃轻骑的骚扰如同夏日的蚊蝇,虽不致命,却恼人地持续不断。

  箭矢时而稀疏时而密集地落在墙头附近,“夺夺”地钉入木料或土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上的守军按照周成的吩咐,大多蜷缩在垛口或盾牌后,仅留少数眼神锐利的老兵监视敌情,偶尔用弩机进行精准的威慑还击,节省着每一支宝贵的箭。

  在这压抑的弓弦嗡鸣和马蹄纷沓声中,周成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

  他深知,吐蕃人绝不会给他们一整夜安稳的修补时间,明日的大战前,这骚扰只会愈演愈烈。

  “赵老憨!”周成将最后一口硬饼咽下,灌了半囊冷水,起身招呼。

  “头儿,您吩咐!”赵老憨立刻凑过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少。

  “你带钱老四和那两个还能动的新兵,”

  周成语速很快,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民夫队伍和堆放的物料,“去那边,把能用的门板、拆下来的破车板、还有那些粗细不一的木桩全搬过来。不要整齐的,越乱越结实越好,要带枝桠的硬木最好!”

  “得令!”赵老憨虽不明白具体要做什么,但对周成的命令已无条件执行。

  周成又转向那三名李昀亲卫中领头那个冷面汉子,他记得别人叫他“老韩”。

  “韩兄弟,烦请你带几位弟兄,协助王匠头和民夫,先把缺口最下面那层夯土清理出来,要见着硬底。然后按我之前说的,大石块垫底,中间填碎石和三合土,一层层往上垒,边垒边用重物夯实。关键是把新墙和两边老墙的连接处弄牢靠,多用木楔和铁钉!”

  老韩抱拳,言简意赅:“明白。”

  转身便招呼同伴和几名民夫头目,迅速行动起来。

  安排完这两处,周成自己则提着那柄锤头崩缺、血迹未干的铁锤,大步走向军械营的方向。

  王匠头正在那里满头大汗地指挥铁匠们抢修损坏的刀矛,修补甲片,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王匠头!”周成喊道。

  王匠头回头,看到周成和他手里那柄模样凄惨的铁锤,老眼顿时瞪圆了:“我的锤祖宗!你这是拿它去砸石头山了?!”

  他接过铁锤,手指摩挲着锤头上几处新鲜的崩口和卷边,尤其是破甲锥的尖端,已经钝了一小块,心疼得直咧嘴。

  “这杂铁锻的,硬是硬,脆也是真脆!你看看,受力大的地方都崩了!昨夜赶工,淬火还是欠了火候……”

  “还能修吗?越快越好。”周成没时间听工艺分析,直接问道。

  “修?咋修?重锻是来不及了。”

  王匠头皱着眉,掂量着铁锤,“倒是可以趁着现在炉火旺,把这几个崩口烧红了,用精铁料补焊上去,再重新淬一下刃口和尖锥。不过这样一来,重量可能会增加几斤,平衡也要重新调。”

  “行!就按您说的办!需要多久?”周成毫不犹豫。

  “一个时辰!不能再快了!”

  王匠头伸出两根黑乎乎的手指,“还得你帮着拉风箱,你那力气,抵得上两个学徒!”

  “成!”周成一口答应,立刻脱下沉重的身甲,只着内衬,露出一身线条分明、此刻却布满青紫瘀伤和血痕的肌肉。

  他毫不耽搁,接替了一个疲惫的学徒,拉动起那具需要两人合力的牛皮大风箱。

  “呼——呼——”

  风箱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炉中的炭火瞬间被鼓动得白炽耀眼,热浪扑面。

  王匠头亲自操持小锤,指点着徒弟将精铁料和锤头需要修补的部位放入火中。

  周成则稳定地控制着风量,目光却不时瞥向城墙方向。

  城外,吐蕃骑兵的骚扰还在继续,甚至有一次,约五十骑突然加速逼近,朝正在墙外设置障碍的赵老憨等人抛射了一轮箭雨。

  赵老憨反应快,大吼着让众人举着门板掩护撤退到墙根死角,只有两个民夫动作稍慢,被擦伤了皮肉,并无大碍。

  墙头的弩手立刻集中还击,射翻了两匹战马,吐蕃骑兵才骂骂咧咧地退去。

  周成心中焦急,手下却稳如磐石。他知道,自己此刻能做的,就是尽快让这最重要的“爪牙”恢复锋利。

  炉火纯青,王匠头看准火候,用铁钳夹出烧得通红的锤头,放在铁砧上,徒弟的大锤和他精准的小锤立刻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火星四溅。

  修补、锻接、整形……汗水从周成和王匠头的额头滚滚而下,滴在滚烫的铁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个时辰在紧张的忙碌和远处的骚扰声中飞快流逝。

  当王匠头最后一次将修补好的锤头淬入冷水中,腾起大股白烟时,周成也终于松了口气。

  重新接过铁锤,入手的感觉确实沉了一些,估计有五十五斤左右了。

  锤头崩口处被暗红色的新铁料填补,破甲锥的尖端也重新打磨得锐利,整体虽然更显斑驳,但那股沉甸甸的凶悍感却更加凝实。

  王匠头还顺手用浸油的皮绳重新紧密缠绕了锤柄握把,防滑又吸汗。

  “谢了,王匠头!”

  周成郑重道谢,顾不上锤头还未完全冷却的余温,提着它就往东北角缺口跑。

  此时,缺口处的抢修已初见雏形。

  外侧,赵老憨带人用粗大带枝桠的木桩、破门板、甚至从损坏撞车上拆下的粗木,斜斜地插入地面,构成一片凌乱却难以逾越的障碍区,能有效延缓敌军尤其是骑兵的靠近。

  内侧,老韩指挥下,一道用大石垫底、碎石三合土填充、约半人高的厚重矮墙已经垒起了大半,虽然粗糙,但足够结实,与两侧残存的城墙连接处也用粗大的木梁和铁钉进行了加固。

  民夫们正喊着号子,用临时找来的石碾和夯锤,拼命夯实墙体。

  周成赶到时,正看到赵老憨在骂骂咧咧地指挥人将一截原木削尖。

  “对!就这样!尖头朝外,埋深点!吐蕃狗敢冲,先扎他们个透心凉!”

  “干得好!”周成赞了一声,放下铁锤,也加入了夯实的队伍。

  他力气大,抱起百十斤的石夯,一次次重重砸在新垒的墙体上,效率抵得上三四个人。

  沉重的夯击声仿佛战鼓,激励着周围疲惫的士卒和民夫。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吐蕃的骚扰骑兵终于彻底退去,或许是回去用餐,或许是准备夜间的袭扰。

  城墙上下,终于得到了片刻的相对宁静。

  残破的戍堡,如同一个遍体鳞伤却咬牙挺立的战士,在暮色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加固着自己的甲胄,磨利着自己的爪牙。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土腥味、未散尽的血腥味,还有新土被夯实后特有的气息。

  周成站在加高加固后的缺口矮墙后,望着远处吐蕃大营升起的更多、更密的炊烟,那里似乎比白天更加喧嚣。

  他握了握手中修补一新的铁锤,锤柄的皮绳还带着体温。

  夜还很长,明天……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