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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唐锤王:杀破边关

   biquge.hk夜色深沉,寒意跟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戍墙缺口处的血腥味被冷风一刮,呛得人鼻子发酸。

  赶来支援的巡夜队正瞅着满地狼藉——那些被周成投下的巨石砸出的深坑里还嵌着半截尸体,周围散落着断裂的梯子、破碎的盾牌和弯刀,又看看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浴血却屹立不倒的周成,脸上敬畏之色更浓。

  他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客气:“周伙长,您这边……可需要再多留些人手?”

  周成扫了一眼周围——自己手下算上轻伤的还有六人能战,加上赵老憨,七个。

  缺口两侧刚被修补的三合土墙面在月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冷光,除了几道浅浅的刮痕,竟完好无损。

  “不必了,”周成摇头,“王队正的人还要巡查其他地段,我这儿还能撑得住。劳烦王队正回去禀报旅帅,东北角缺口已守住,新补的墙也没事。”

  巡夜队正点点头,留下四个士卒帮着警戒,便带着大部队匆匆赶去别处巡查了——今夜这戍堡,注定没人能睡个安稳觉。

  待他们走远,周成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臂。

  刚才那番激战,尤其是最后掀梯、投石,消耗巨大,但体内那股热流正在快速平复,疲惫感也在迅速消退,连身上那些溅到的血污和擦伤,都似乎无甚大碍。

  这恢复力,连他自己都暗自心惊。

  他没工夫细究这到底是穿越福利还是别的什么,只催着手下那几个残兵赶紧抓紧时间歇息。

  “狗剩,你带两人把墙头的箭矢捡回来,能用的都归拢好。”

  “小五,你跟李栓子去把那些还能用的吐蕃弯刀收起来,刀柄坏的没事,回头让军械营重新装柄。”

  “剩下的人,背靠墙根眯半个时辰,我盯着。”

  周成一一吩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经过白天和今夜两场搏杀,这些士兵早已对他唯命是从,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他自己则背靠着白天新修补、此刻冰凉坚硬的三合土墙,一边支棱着耳朵警戒墙外动静,一边在脑子里复盘刚才那场凶险的攻防战。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瞬——对比眼前这血腥、冰冷的战场,穿越前那个有暖气、有网络、有无数琐碎烦恼却也安稳无比的世界,竟遥远得像一场梦。

  他还记得穿越前那个周末,跟同事在烧烤摊喝酒吹牛,商量着下次野外勘探要去哪个山区。

  那些被抱怨的加班、被嫌弃的外卖、被吐槽的房价,如今想来,竟都成了奢侈。

  吐蕃人这次的夜袭,规模不小,目标明确,悍不畏死,摆明了是复仇,也说明了对方主力未损,斗志反而可能因主将之死更显癫狂。

  这座小小的临洮戍,就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接下来要承受的风浪,恐怕会超乎想象。

  “头儿,喝口热的,驱驱寒。”

  赵老憨的声音打断了周成的思绪。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半瓦罐浑浊的汤水,还冒着些许热气,闻着有股咸菜和杂粮混合的味道——大约是民夫营那边煮给夜里值守人员的“犒劳”。

  周成接过来,道了声谢,仰头灌了几口。

  微温略带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让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一些。

  “你也赶紧歇着,受伤的胳膊别乱动。”周成看着赵老憨左臂渗血的布条说道。

  “皮外伤,不得事!”

  赵老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却没离开,反而在旁边坐下,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的亢奋以及对周成近乎盲目的信服,

  “头儿,您今天真是……天神下凡啊!弟兄们都说,有您在,这戍堡就塌不了!”

  周成摇摇头:“别这么说,守城靠的是大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黑暗中吐蕃大营的方向,那里灯火比平时密集了许多,

  “对了,老憨,你当兵年头长,见识多。咱们这儿……如今到底是天宝几年了?朝廷那边,最近有啥大动静没?还有这回吐蕃来的,除了那个论莽布支,底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盘桓已久。

  原主的记忆里,对年号、朝局只有非常模糊的概念,只知道自己投军是为了活命,对更高层面的东西几乎一无所知。

  他急需对这个时代有个更清晰的定位——这关系到他能“预知”多少“未来”,又该如何在这个乱世中求存、乃至求进。

  赵老憨闻言,稍稍坐直了些,脸上露出一种老兵特有的、混合着些许无奈与认命的了然表情。

  他摸出个皱巴巴的烟袋,想了想又塞回去——战时严禁明火。

  “年头啊……”

  他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眯着眼想了想,“俺是开元末年被征发来的边军,那会儿还是府兵制,俺家里有二十亩地,按律该三丁抽一。后来改成募兵,俺没地了,回不去,就一直留这儿了。具体天宝几年……”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开元二十九年改的天宝,俺记得改元那年冬天特别冷,冻死了营里好几匹马……到如今,怎么也有十一二年了吧?营里文书上次念叨,好像是天宝……天宝十一载?还是十二载?记不太真了。反正进了天宝年,这仗就越来越难打,赏钱发得也不如以前痛快了。”

  他啐了一口,继续说道:“朝廷?长安城里的贵人老爷们,俺们哪够得着?就听说圣人在宫里过得神仙似的,有个杨贵妃娘娘,美得跟天仙下凡似的,还有个叫杨国忠的宰相爷,是贵妃娘娘的族兄,权势大得很。

  咱们陇右这边,是归哥舒翰大帅管。哥舒大帅是条好汉,打吐蕃没输过,前两年还打下了石堡城,那可是吐蕃东道的咽喉!可底下……”

  赵老憨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唉,吃空饷的、倒卖军资的,也不是没有。远水解不了近渴,咱这小戍堡,还得靠咱自己。”

  天宝十一载或十二载?

  周成心中凛然。

  这已是唐玄宗统治晚期,距离那场撼动大唐国本的“安史之乱”爆发(天宝十四载)已经不远。

  表面繁华之下,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