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队正的表情瞬间僵成了表情包,嘴巴张成个 O形没收回去,眼珠子瞪得差点弹出来——先是直勾勾黏在周成手里那柄微微变形的铜锤上,又慢吞吞挪到他脸上。
那脸上的表情绝了,三分认真、三分期盼,还混着四分“这要求不过分吧”的理直气壮。
报销?还要定制个更沉的?
队正心里疯狂刷屏:一定是刚才被吐蕃人的马撞坏了脑子!不然眼前这一锤子砸死吐蕃猛将的家伙,根本不是人,是哪座山里的精怪披了层人皮下山祸祸人来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七八趟,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
“报报报什么销!这是缴获!缴获懂不懂!归、归你了!”
队正终于扯着嗓子喊出声,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公鸡——不这么喊他压不住心里的震撼啊!这可是能一锤干翻吐蕃猛男的狠人,谁敢跟他犟啊!
“功……功劳肯定给你记!你先给老子顶住那边!吐蕃狗要跑了,压上去!给老子压上去!”
他攥着横刀胡乱指向前方,那里的吐蕃兵因为主将暴毙,正乱哄哄地往后缩,有的连武器都扔了,只顾着往土坡下跑,踩翻了好几个同伙,惨叫声混着骂声飘过来。
队正头都不敢抬,更别提像之前那样呼来喝去了,那语气与其说是下令,不如说是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恳求——
他现在是真怕周成撂挑子,这小子要是不冲,单凭剩下的人,根本拦不住溃散的吐蕃兵反扑。
周成压根没在意队正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一听锤子归自己了,当场就咧开嘴笑出了大白牙,还顺手掂了掂手里的家伙。
铜锤入手沉甸甸的,砸变形的锤头边缘硌着手心,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踏实——
比他以前那柄五斤重的地质锤沉了十倍不止,挥起来却半点不费劲,刚才砸飞吐蕃将领的劲儿还没散,手心甚至还留着锤柄的温热。
“嗯,虽然有点变形,对付这群吐蕃兵暂时够用。”
他顺着队正指的方向看去,溃退的吐蕃兵跟被捅漏的泥浆似的四处乱淌,有的摔在泥水里,刚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回去,还有个吐蕃兵慌不择路,直接撞在了断墙上,晕头转向地被追上来的唐军捅了一刀。
周围的唐军士卒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刚才还蔫头耷脑的,这会儿全红着眼,自发地跟在周成身后,手里的刀矛挥舞着,嗷嗷叫着要扩大战果。
“得嘞!长官您瞧好!”
周成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周围的喊杀声。
刚才初上战场的那点陌生和慌神,早就在抢了趁手兵器、砸出那惊天一锤后,变成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就像以前在野外找到稀有矿脉时的激动,还多了层横冲直撞的狠劲。
他提着铜锤,迈开大步就往前冲,泥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裤腿上,凉丝丝的却更添了几分爽利——这一次,可不是瞎猫碰死耗子的莽撞,是有明确目标的冲阵!
他也不刻意躲那些刀剑了,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皮甲和暗红色号衣,此刻反倒成了最显眼的招牌。
有个吐蕃兵见他冲得猛,举着弯刀就朝他后背劈来,周成听见风声,反手就把铜锤往后一抡,“铛”的一声,弯刀直接被砸飞,那吐蕃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锤柄怼在胸口,
“噗”地吐了口血,倒在泥水里没了动静。
“跟着周阎王冲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热,喊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兵,刚才在缺口处吓得腿软,还是周成顺手把他拉起来的。
“阎王锤!砸死这帮吐蕃狗!”
“冲!跟着锤子哥杀!”
喊杀声浪瞬间掀起来,汇成一股滚烫的士气洪流。
周成冲到哪儿,哪儿的唐军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嗷嗷叫,那柄染血的铜锤,比战旗还管用,比战鼓还提神。
只要看见那柄铜锤挥起来,唐军就觉得心里有底,连砍人的力气都大了三分。
他也真没辜负这份期待,锤子抡得毫无章法,却胜在力道够猛、速度够快——
砸到人,不管是穿皮甲的还是光膀子的,全跟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摔在地上就没了声息;
砸到兵器,横刀、长矛、盾牌,碰到铜锤就跟纸糊的似的,要么断成两截,要么凹进去一大块;
偶尔碰到举着大盾的吐蕃壮汉,那壮汉仗着盾厚,想挡住周成的锤,结果周成一锤下去,盾牌直接碎成了好几块,壮汉连人带盾被砸进泥地里,嘴里吐着血沫子,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就像一把烧红的铁疙瘩,硬生生怼进吐蕃败退的阵子里,搅得对方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有个吐蕃小卒见势不妙,想绕到周成侧面偷袭,刚举起长矛,就被周成余光瞥见,他猛地转身,铜锤横扫过去,那小卒连人带矛被砸飞,正好撞在另一个逃跑的吐蕃兵身上,两人滚成一团,被后面追上来的唐军乱刀砍死。
溃败眨眼间就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直到把残余的吐蕃兵撵出豁口、赶下塌掉的土坡,看着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回远处烟尘滚滚的本阵,唐军才在一片狼藉的缺口前停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人把头盔扔到天上,有人互相抱着哭,还有人坐在泥水里,一边喘气一边笑——刚才那口气终于顺过来了,这仗,他们赢了!
“缺口,暂时守住了!”
周成拄着锤子直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阵冲杀耗了不少力气,体内那股子热流淡了些,却还是透着股畅快。
脚边的泥水里泡着半截断矛,矛尖还沾着暗红的血,不远处吐蕃将领的尸体扭曲着,战马的尸身还在微微抽搐,热气混着血腥味飘过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几个唐军士兵正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人胳膊流着血,用破布条胡乱缠了几圈,却还咧嘴笑着,冲周成的方向竖大拇指。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激动得发红的脸——眼里全是崇拜、感激,还有点藏不住的敬畏。
有个老兵凑过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泥,咧着嘴说:“小子,你可真给咱唐军长脸!刚才那吐蕃将官,前几天还杀了咱两个队正,今天总算栽在你手里了!”
周成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混着泥的汗水流进脖子里,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心里的热乎劲。
铜锤的锤头还在往下滴着血和泥水,砸变形的地方泛着冷光,他低头瞅了瞅锤头,心里嘀咕:“这铜还是太软了,刚才砸马的时候就有点变形,要是换成铁的,指定更经造。”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流消耗得差不多了,带着点微微的空虚和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以前在实验室分析岩石样本,在野外敲石头,哪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感觉?
每一次挥锤,每一次砸中,都像是把心里的憋屈和紧张全砸了出去,比任何解压方式都管用。
“原来打仗这么爽?”
周成忍不住在心里想,“好像……也挺带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