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周子明吹干头发，又随手拿起一条干毛巾擦了擦发梢，湿漉漉的水汽被拭去，只留下淡淡的清香。
他将毛巾随手搭在衣物架上，回到卧室，伸手将被踢到桌子底下的柴犬玩偶捡了起来。
拍了拍，放在床头。
他掀起被子躺了上去，室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原本以为折腾了一天，沾床就能睡着，可一闭上眼，脑子里面反倒是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林娜琏靠在他肚子上仰头看着他，一会儿则是凑崎纱夏攥着门框、指尖泛青却死不肯松手时的眼神。
两个人就像是在他脑子里面打架一样，倒是对应了晚上回来时电视里面播放的《玩偶之家》两个女主大打出手的场景。
烦。
周子明皱了皱眉，伸手将床头的柴犬玩偶背转过去。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清空思绪。
困意一点点漫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平缓，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渐沉，月光透过薄窗帘落在床角。
周子明睁开眼，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餐厅。
头顶上悬着巨型水晶吊灯，切面折射出柔和的光线，落在地面的大理石石板上，餐厅中间铺着一层柔软的酒红色地毯。
背景里有极轻的钢琴声，周子明支耳听去，那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这是哪里？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场景模糊又真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周子明站在餐厅入口发怔，一道熟悉又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哇，定延，pdnim竟然找了个这么豪华的地方给我们庆祝，真是zang！”
周子明猛回身。
一眼便看见身着一袭精致白色流纱晚礼服的林娜琏，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跟她打声招呼，可林娜琏却像完全看不见他一般，挽着俞定延的胳膊，说说笑笑，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紧接着，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接连从眼前缓缓走过。
凑崎纱夏、平井桃、朴志效……
还有周子瑜。
周子明脑袋昏沉又混沌，顾不得深究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妹妹，只是目光不受控制地紧紧追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酒过三盏，众人纷纷举杯相庆，清脆的碰杯声混着欢声笑语，萦绕在餐厅的每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
凑崎纱夏穿着一身橘黄色的礼服醉醺醺地走到了正在小口喝着果汁的妹妹周子瑜身边。
只见已经醉得迷糊的凑崎纱夏将头轻轻靠在了子瑜肩头。
她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像是羽毛一样，落在近在咫尺的周子明耳里。
“子……”
“子瑜……”
“你要是……男孩子就好了。”
周子明的心瞬间悬住，下意识去看妹妹周子瑜的反应，周子瑜耳根泛红，握着果汁杯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没有推开肩上的人，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凑崎纱夏的背。
她凑到已经醉昏过去的凑崎纱夏耳边，小声说道。
“sana欧尼，我喜欢你。”
周子明瞳孔睁大，下意识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
……
周子明猛地从床上坐起，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心脏还在胸腔里面疯狂碰撞。
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眼神迷茫。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一个梦？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此刻都记得一清二楚。
金碧辉煌的餐厅，肖邦轻柔的夜曲，凑崎纱夏醉得泛红的眼角。
还有她那句轻飘飘的“你要是男孩子就好了”，以及妹妹周子瑜埋在她耳边，小声却无比认真的那句“sana欧尼，我喜欢你。”
太真实了，真实得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梦。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么凑崎纱夏之前百般闪躲，不肯说出口的隐情，难道就是这个？
周子明搞不清楚，摇了摇头，干脆撇开这些杂乱而又荒诞的思绪。
不管梦里是真是假，凑崎纱夏既然亲口说了会把一切告诉自己。
那就等吧。
等她亲口说清楚，这一天不会太久。
他翻身下床，快速洗漱完毕，推开卧室门时，宿舍里一片寂静。
客厅空空荡荡，原本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已经不见踪影。
看来她们八个人，已经出发飞往日本了。
周子明也不再多做停留，戴好帽子口罩，做好简单伪装，便脚步沉重地往公司方向走去。
……
一路沉默抵达JYP娱乐地下停车场，清晨的车场还很空旷。
朴振英已经提前在这里等他了。
抬眼望去，不远处静静停着一辆银灰色的现代starex，车身修长，利落的轮毂搭配简洁的车身，没有多余装饰，看起来朴素又极具辨识度。
正是朴振英的座驾。
周子明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主驾驶的朴振英正在吃着一个三角紫菜包饭。
见周子明坐了进来，一手拿着紫菜包饭，另一只手便从主驾旁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还温热的紫菜包饭。
随手丢向周子明，又打开中央扶手箱。
“给你带了咖啡，自己拿，紫菜包饭先垫垫肚子。”
周子明愣了愣，伸手稳稳接住温热的紫菜包饭，低头打开包装小口吃了起来。
两人也不说话，直到都将手中的食物吃完。
朴振英才突然开口：“皱着个眉头，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周子明没说话。
朴振英也不在意周子明没有理他。
“不会是文青病犯了吧？”
他笑了笑，自顾自说道：“你这个年纪犯这个太正常了，其实人，每个阶段都多多少少都有点文青病。”
“少年的文青是中二，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青年的文青是矫情，爱情上反复折腾，工作上反复蹉跎。”
“而中年的文青是无力，岁月渐暮，身体慢慢迟钝，思维也变得僵化，最终被社会的主流抛弃，没有未来可言。”
“老年人的文青则是老态，垂垂老矣，只剩对过往的回忆。”
朴振英顿了顿。
“文青本质上就是一种自我意识过剩。”
“跟现实对不上。”
……
这大概是每一个中年老板的常态了，他们乐衷于和年轻的员工分享他们那些不知所谓的人生阅历和经验。
不厌其烦。
这可能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成就感吧。
周子明来的时候就有所准备了。
但是没想到听到这些后，还是被朴振英的说教味搞得绷不住，他攥紧咖啡杯，忍不住反唇相讥。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话算什么意思？”
“中年人的文青病犯了吗？”
朴振英哈哈大笑：“我是少年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