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乾和宫的晨雾总比别处浓些,像化不开的墨汁兑了春水,漫过汉白玉的阶陛,舔舐着鎏金瓦当的纹路。
天色是诡异的铅灰,压得议事殿屋顶的宝光都暗了三分,云层低低地垂在飞檐下,仿佛一伸手就能攥住一把冷雨。
议事殿中,风清正神色冷漠地看着赵令明以及秦沐风等人。
“老夫这副宫主之职,便交与风公子,风公子虽然修为未至化劲,然其为我乾和宫年轻一代领袖,定能胜任此职。”
赵令明面无表情,低垂着眼睑,拱手对着安坐于主位的风清正道。
说罢,他瞪了一眼,一侧踌躇不前的秦沐风以及方琦,低声喝道:“快点!”
秦沐风咬着牙,看着站在风清正一侧的唐尚,此时他那张老脸的皱纹此时都挤在一起,嘲笑地看着他。
“我庶务殿.......”
还未等他说完,风清正便淡淡开口道:“少了!我要那采矿权,五百仆役名额,以及你三家的人都不得进入庶务殿任职。”
风清正杂七杂八地又连连抛出几道条款。
随着那一条条条款被风清正抛出,赵令明几人的脸越来越黑,直到风清正说完后,赵令明沉默地应了下来。
“那这山下那些个黑甲军士.....”赵令明此时只想让那些黑甲军士尽快离开。
闻言,风清正向殿外看去,他派去山下打探的道人如今还未回来。
突然,一阵呼喊声突然由殿外传来,引得殿中的众人纷纷望去,一位道人满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宫主,宫主!那山下围着的黑甲军士攻了上来,见人就抓,如今那些杂役弟子,还有道童院中道童还有那几位院主都被生擒。”
闻言殿中瞬间掀起一阵喧哗之声,主座上的风清正忽得面色一变,莫非这身披玄字军,不是来帮他的吗?
“风宫主,这是怎么回事?”端木阳微微一愣,随后连忙问道。
张恒以及风天养二人亦是看向主座上神情变化的风清正,那剩下的黑甲军士难道不是风清正求得的援军吗?
下一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殿外而来,此人头戴翡翠玉冠,乌发披肩,面容白皙俊美,一身月白色道衣不似道人的出尘,却是有着翩翩公子之感。
此人便是在那山外呆了一宿的李浩。
“这是?”
一道陌生面孔的突然出现,瞬间引来了议事殿中人群的注意。
风清正看着眼前这陌生的面孔,面露疑惑之色。
“他是.....李浩?!”
当张恒见到那张有些面熟的脸时,突然地脱口而出,瞬间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
“小恒,这位是?”风清正眯着眼,看向李浩。
“回师尊,一位普通弟子罢了。”张恒轻蔑一笑,在他眼中这李浩胆小如鼠,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李浩,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不过一普通道童,滚出去吧!”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
闻言风天养也想起来了那个迎客道童,皱着眉头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吧!”
“李浩......”风清正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脑中也有了印象,似乎是那个突破了明劲的弟子,父亲似乎是入赘苏家.......
就在张恒师兄弟二人对着冷喝时。
一道披着白甲的身影,跟在李浩身后,一侧还站着一位面容与李浩有几分相像的魁梧男人。
待风天俊踏入大殿之时,听到二人对着李浩的喝声,忽得面色一变。
一道圆融劲力自其体内升出,化作两道栩栩如生的巴掌,将张恒以及那风天养按在地上然后,开始不断扇着巴掌。
离体劲力!?丹劲武者?
一时之间,殿中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留下,那清脆且有节奏的的巴掌声。
“啪!啪!啪!”
风清正看着自己的弟子以及儿子被人像条狗一样按在地上,抽着耳光。嘴角抽动了一下,可却不敢开口。
“这舌头不要,那便割掉吧。”
风天俊神情冷漠,只想当场抽死这两个蠢货,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那压着张恒以及风天养抽着巴掌的的劲力大手,又化一小手掌,捏着张恒以及风天养的嘴,随后粗暴的拔出舌头。
随后在二人惊恐的目光中劲力一扫。
咔嚓!咔嚓!
两条鲜红厚重的舌头软趴趴地掉在地上。
“啊!啊!!啊!!!”
鲜血自口中溢出,剧烈的疼痛自舌根处涌来,可身体在劲力的钳制下不得动弹,张恒两人呜哇大叫,一身白色道袍,染着血,像两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李浩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幕,他其实对于二人的话心中并未感受到愤怒,但既然王叔同将这一切都交给这风天俊负责,那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也不想过问。
“风....家主...”风清正张了张嘴,面容苦涩,却是不曾想面前这白甲男子竟然是家主风天俊。看着底下满是痛苦的儿子和徒弟,张了张嘴,最终却翕动了几下,化作一声叹息,祸从口出啊!
风天俊淡淡地扫了风清正一眼,随后手臂轻轻一压,身后的玄字军身披黑甲,宛若工蜂般蜂拥而入,化作一道黑色洪流,向殿内众人涌去。
“这....这....”端木阳看了看周遭的黑甲兵士,想要打退这些兵士。惊慌地看向风清正却见其微微摇头,才堪堪作罢。
赵令明等人见风清正一行人都无动作,便束手罢休,静等那些黑甲兵士。
哪知风天俊的下一句话,便让其面色大变。
“李公子,可是那赵家,秦家得罪于你?”
李浩淡漠点了点头,“首恶已诛,其余风大人便公事公办吧。”
闻言风天俊便已经明白,李浩并不想管这些事情。对着李浩点了点头,然后面色化作一片冷霜地看着殿中的所有人。
淡淡开口道:“接下来,这议事殿便交由我主管。”
“秦家、方家、赵家勾结匪类,私铸甲胄,该当何罪?!”
“风清正,你驭下不严,麾下回山道人竟敢倒卖道童名额,事败后更妄图杀人灭口,此等行径,又该当何罪?!”
一时间,审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