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当路易十六领着朗巴尔从屋顶上下来,向在场众人宣布了拉法耶特的最终决定时,晚会上的众人当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众人此刻终于确认,拉法耶特侯爵不仅不再执意请求国王返回巴黎,反倒决定留在了蒙梅迪。
此时,一旁的德·布耶侯爵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却有些阴沉,不禁担心了起来,唯恐军权落于拉法耶特侯爵之手。
就在他刚刚望向国王时,却发现路易十六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路易十六抬手拍了拍侯爵的肩膀,开口道:“德·布耶侯爵,拉法耶特侯爵选择留下来,于政治层面而言,对我们极为有利。
更何况,你本是我的大功臣,蒙梅迪要塞的军事指挥权,永远都归你所有,这一点,你大可安心。”
德·布耶侯爵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回道:“感谢陛下的信任!”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了几道响亮的声音。
“我们也不走了!”
“我们也留在蒙梅迪!”
说出这些话的,正是国民自卫军里的高级军官和士兵们。
刚才拉法耶特已经向他们说明了情况,给了他们选择的自由,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返回巴黎。
但由于今日一整天都在与镇民们和龙骑兵们进行深切的交流,他们也喜欢上了蒙梅迪,毕竟这里不像巴黎,至少可以填饱肚子。
晚会的气氛,也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越来越热烈。
路易十六虽然为国民自卫军的选择感到欣慰,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蒙梅迪又多了上千张嘴要养活,于是他望向了一旁正在吃着烤土豆片的帕尔芒蒂耶,走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远在巴黎的一所阁楼里,马拉再次将口中的咖啡吐到了正在浏览的报纸上。
“政治投机的马拉”
“1789年7月,巴士底狱陷落前马拉曾经为贵族撰写颂诗谄媚!”
经过连日来的打探,他终于摸清了一件事,里瓦罗尔此刻正在蒙梅迪,那么他的身后,无疑就是国王,只是对方为何每次都能够这么迅速的做出反应,他始终没有头绪。
更让他有些心烦的是,《路易报》不仅每日在巴黎发行,就连外省东北部的民众,也能每天看到最新的报纸。
他决定继续呼吁巴黎的民众,废除国王!
……
当天上午,路易十六来到《路易报》报社,却见门外站着一位陌生的年轻人,头上顶着一头杂乱的棕发。
路易十六瞧着他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而那位年轻人,也用诧异的目光望着他。
等路易十六走进报社后,便问向正在忙碌着的里瓦罗尔:“里瓦罗尔伯爵,门口怎么站着一位年轻人?”
“哦,那人说自己是从巴黎来的,本来打算远赴美洲的,听到了《路易报》的名声,特意过来应聘编辑。只是他过于年轻,难以担当此任。我让他走,他却不肯离开。”
里瓦罗尔随口答着,手上的笔却没有停下。
路易十六心中暗想,打算去美洲的人?会是谁呢?
“对了陛下,那人还说,他曾经做过您的狩猎侍从。”里瓦罗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咦,不会吧?
“他说过他的名字没?”路易十六急忙问道。
“好像是叫什么勒内……”里瓦罗尔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会儿。
“夏多布里昂?”路易十六脱口而出。
“对,正是这个。”里瓦罗尔点了点头。
路易十六急忙冲出报社,门口那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转身望去,只看到了一个远去的背影,他急忙喊道:“德·夏多布里昂先生,请留步!”
德·夏多布里昂听到后转过身,望见了国王,又仔细揉了揉眼睛,快步迎上前来,躬身施礼:“您是陛下吧?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里昂,拜见陛下!”
路易十六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伸手搀扶起德·夏多布里昂,又连忙邀请他进入报社内。
此人,正是当初路易十六办报纸时的最佳人选,夏多布里昂!
路易十六事后也想了起来,按照历史,夏多布里昂在这一年远赴美洲,要到明年才会重返巴黎。
却没有料到,此人竟然没有踏上前往美洲的船。
要说起这夏多布里昂,他可是这个时期法国最伟大的浪漫主义作家,更是未来的大文豪雨果曾经的偶像。
几乎所有的法国文学史,都会提到此人。
他也正因为有了美洲的异乡经历,才得以创作出两篇惊世的短篇,《勒内》与《阿达拉》。
路易十六一时激动,竟险些拿出纸笔,请他为自己签个名。
几年前,夏多布里昂曾经当过路易十六的狩猎侍从,只是此刻的国王比往日清瘦了一些,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国王。
路易十六激动的向里瓦罗尔介绍夏多布里昂,却又不能讲出他未来的辉煌成就,只能声称自己素来了解此人,他在文学方面极具天赋,前途不可限量,务必请伯爵留他来担任报社编辑。
无论是里瓦罗尔,还是夏多布里昂,都对国王的这份热情与激动感到震惊。
里瓦罗尔也是头一次见到国王如此郑重的举荐一位文人,也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而夏多布里昂,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竟然能被国王如此抬爱,心中不免对国王充满了敬佩。
接着,里瓦罗尔就与夏多布里昂更深入的交流起来,发现他对于文学的很多见解都很新颖,有着独到之处。
路易十六望着眼前的夏多布里昂,不禁暗想,要是法国的大文豪们,都能在自己的麾下该有多好,只是此时19世纪的那些文豪,像雨果,巴尔扎克等都还没出生呢。
而巴尔扎克在几十年后,将会写下一部关于保王党的小说,讲述法国布列塔尼地区的保王党们反抗共和政府的故事,那便是《朱安党人》。
想到此处,他忽然想起了一位在历史上将会成为朱安党人领袖的人物,阿马蒂尔·德·布瓦阿尔迪。
而夏多布里昂的老家,也是布列塔尼,而布列塔尼,正位于法国的西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