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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和李世民爆改晚唐

   biquge.hk灞桥雪

  正月十七,灞桥。

  残雪未消,渭水冰封,河滩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怕不有上万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在寒风中瑟缩着,目光却紧紧盯着河滩中央新搭起的那座木台。

  木台上插着一面玄色大旗,旗上金线绣着四个大字:神机募兵。

  台前立着十几张长案,案后坐着文吏,正在登记名册。案前排起了长队,都是青壮汉子,眼神里有忐忑,有期盼,更多的是对一口饱饭的渴望。

  “下一个!”

  一个瘦高个的汉子走到案前。他约莫三十岁,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骨架宽大,看得出原本是个壮实人,只是饿久了才瘦成这样。

  “姓名?籍贯?年纪?”文吏头也不抬地问。

  “陈大柱,华州郑县人,三十一。”

  “可曾从军?可会武艺?”

  “元和十四年在泾原军当过戍卒,会使长枪,射过弩。”陈大柱顿了顿,补充道,“后来腿伤了,就回乡了。”

  文吏抬头看了他一眼:“伤在哪儿?还能走能跑吗?”

  陈大柱撩起破旧的裤腿,左小腿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吐蕃人砍的。走路没事,跑……跑不太快。”

  文吏皱眉,正要摇头,旁边走来一个军官。此人二十七八岁,一身明光铠,腰挎横刀,正是新上任的神机营校尉张坚,就是腊月十五朝会上被李世民提拔的寒门将领之一。

  “老哥,”张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道伤疤,“伤多久了?”

  “七年了。”

  “阴雨天疼不疼?”

  “疼。”陈大柱老实道,“但能忍。”

  张坚站起身,对文吏说:“记上。会武艺的老兵,难得。腿脚慢点不怕,神机营以后用火器,不用冲阵。”

  “可是校尉……”文吏犹豫。

  “记上。”张坚语气不容置疑,“陛下有旨:凡有一技之长,皆可酌情录用。他是老兵,懂军阵,光这一点就值。”

  “是。”文吏提笔在名册上写下陈大柱的名字,递过一块木牌,“拿着,去后面棚子体检。合格了,领衣服吃饭。”

  陈大柱接过木牌,手有些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深深鞠了一躬,眼眶红了。

  张坚拍拍他的肩膀,走向下一张长案。

  这样的场景,在灞桥河滩上到处上演。

  神机营募兵的告示三天前贴遍长安各坊,又通过快马传至关中各州县。告示上说得明白:凡年龄十六至四十岁,身家清白,无恶疾的青壮男子,皆可应募。入选者,每日三餐,月饷五百文,冬夏有衣。训练优异者,可授官职,子孙有荫。

  这对流民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关中连年歉收,去岁又遭旱灾,许多农民卖田卖地,沦为流民。他们聚集在长安城外,靠官府施粥勉强维生,但粥少人多,常常几天吃不上一顿饱饭。如今有机会当兵吃粮,还能拿饷钱,谁不心动?

  但选拔也很严格。

  体格太弱的不要,有恶疾的不要,来历不明的不要。还要查问家中情况,有父母妻儿需要赡养的优先,因为这样的人有牵挂,不会轻易逃亡。

  一天下来,三千名额满了。

  校场点兵

  正月二十,城西禁苑校场。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三千新兵列成三十个方阵,站在校场上。他们换上了统一的褐色棉袄,虽然布料粗糙,但厚实保暖。脚上是新编的草鞋,外面裹着绑腿。手里还没发兵器,都空着手。

  即便如此,这三千人也比三天前精神多了。三天饱饭,洗了热水澡,理了发,刮了脸,眼神里有了光。

  校场点将台上,李世民一身戎装,披着黑色大氅,亲自来了。他身后站着白敏中、王茂元、赵破、张坚等将领,还有十几名从讲武堂抽调来的教官。

  “陛下,”王茂元低声道,“人都齐了,按您的吩咐,三十个百人队。每队设队正一人,副队正两人,都是从金吾卫、神策军老兵中挑选的。”

  李世民点头,走到台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沿着点将台的边缘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台下三千张面孔。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台下的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道身影巍峨如山。

  “你们,”李世民开口,声音不大,但用了巧劲,传得很远,“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台下寂静。

  “这里是禁苑校场。”李世民自问自答,“太宗皇帝曾在此操练玄甲军,高宗皇帝曾在此阅兵征辽东,玄宗皇帝曾在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但那些都是过去!今天,朕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追忆往昔,是为了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校场,是你们的!你们这支军队,朕赐名‘神机营’!神机者,天赐之机,破敌之器!你们不是普通的兵,你们是大唐未来的锋刃,是朕亲手打造的第一支新军!”

  台下开始骚动,许多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朕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是流民,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来当兵。”李世民声音放缓,“但朕今天告诉你们,来了神机营,你们就不是流民了!你们是大唐的军人!是天子亲军!”

  他指向校场外:“看见那面旗了吗?”

  众人望去,校场入口处,一面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除了“神机”二字,下方还绣着一行小字:天子亲军,护国利刃。

  “从今天起,你们就归这面旗管!”李世民朗声道,“神机营的规矩很简单:第一,听令!上官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为什么。第二,吃苦!训练很苦,打仗更苦,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第三,立功!在神机营,不问出身,只看本事。你训练刻苦,打仗勇敢,朕就赏!赏钱,赏官,赏田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们不是来混饭吃的。你们是来挣前程的!为自己挣,为家人挣,为子孙挣!今天你们站在这里,是流民;三个月后,朕要你们成为精兵;一年后,朕要你们成为天下最强的军队!到时候,你们的名字,会刻在功劳簿上,会传遍大唐,会让你们的爹娘妻儿,在人前挺直腰杆!”

  这番话,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陈大柱站在第三排,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想起了家乡的老母,想起了饿死的妻子,想起了自己这七年像野狗一样挣扎求生的日子。如今,终于有一条路摆在面前,一条可能改变命运的路。

  “陛下!”他突然单膝跪地,嘶声喊道,“草民陈大柱,愿为陛下效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三千人齐刷刷跪倒,吼声震天:

  “愿为陛下效死!”

  白敏中的观察

  点兵结束后,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批训练科目很简单:队列。

  “立正!”教官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分开约六十度!挺胸!收腹!头正!颈直!”

  新兵们笨拙地调整着姿势。有些人习惯性地佝偻着背,那是长期饥饿养成的体态;有些人站不直,那是营养不良导致的佝偻;还有些人左右摇晃,那是身体太虚弱。

  教官很有耐心,一个个纠正。

  “你,脚尖再分开点!”

  “你,挺胸!没吃饭吗?”

  “你,眼睛看前面!看天干什么?”

  白敏中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炭笔和木板,快速记录着。

  “三千人中,有明显身体缺陷的约一成,主要是佝偻、罗圈腿、视力模糊。”他一边写一边对李世民说,“营养不良的占九成,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充足饮食才能恢复体力。识字的不足百人,绝大多数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李世民看着台下那些笨拙但认真的身影:“白卿,你觉得这些人,能练成精兵吗?”

  “能。”白敏中肯定道,“但他们需要的时间,可能比我们预计的要长。身体恢复需要时间,纪律养成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思想改造需要时间。”

  “思想改造?”

  “对。”白敏中放下木板,“陛下刚才的训话很有效,激起了他们的荣誉感和求生欲。但这种激情能持续多久?一旦训练艰苦,他们会不会退缩?一旦上了战场,他们会不会害怕?这都需要一套系统的训练方法,不光练身体,还要练心。”

  他想了想,继续说:“臣建议,神机营的训练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基础体能和纪律,为期一个月。第二阶段,兵器操作和战术配合,为期两个月。第三阶段,实战演练和思想灌输,为期一个月。四个月后,可初步成军。”

  “四个月……”李世民沉吟,“吐蕃能给我们四个月吗?”

  “很难。”白敏中实话实说,“但如果我们只追求速成,练出来的兵没有灵魂,一上战场就会崩溃。与其那样,不如宁可慢一点,练一支真正能打的军队。”

  李世民点头:“那就按四个月来。但训练强度要加大,时间要抓紧。白天练队列、体能,晚上……晚上可以安排识字课。”

  “识字课?”

  “对。”李世民眼中闪过精光,“神机营的兵,不能只是会听令的木头。他们得知道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识字,就是第一步。从最简单的字开始:唐、军、忠、勇、功、赏……这些字,要让他们会认、会写、会讲。”

  白敏中眼睛一亮:“陛下高明!思想工作,确实要从识字开始。臣马上安排讲武堂的学员来当夜校先生。”

  两人正说着,台下传来教官的怒吼:

  “你!出列!”

  一个年轻士兵被拎了出来,低着头,满脸通红。

  “为什么乱动?”教官厉声问。

  “报告……腿、腿抽筋了……”

  “抽筋?”教官冷笑,“这才站了半个时辰就抽筋?废物!绕校场跑十圈!”

  年轻士兵不敢争辩,咬着牙开始跑。他跑得很慢,姿势别扭,显然是腿真的有问题。

  白敏中皱眉:“这个兵,体检时没发现吗?”

  “可能是紧张导致的。”李世民看着那个踉跄奔跑的身影,“但教官做得对。神机营要的是铁律,从一开始就不能讲情面。今天他腿抽筋可以原谅,明天上了战场,他说肚子疼是不是也能躺下?”

  他说完,忽然走下点将台,朝那个正在跑步的士兵走去。

  白敏中一愣,赶紧跟上。

  四、天子同跑

  校场一圈四百步,十圈就是四千步。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刚吃饱饭没几天、身体还虚弱的流民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年轻士兵跑到第三圈时,已经气喘如牛,脚步踉跄。汗水从额头滴下,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坚持住!”教官在旁边喝道,“跑不完,今天没饭吃!”

  士兵咬着牙,继续往前挪。

  就在这时,他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玄色戎装,黑色大氅。

  士兵以为自己眼花了,侧头一看,吓得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陛、陛下……”

  “别停。”李世民已经脱了大氅,只穿戎装,呼吸平稳,“朕陪你跑。”

  说着,他真的和士兵并肩跑了起来。速度不快,正好是士兵能跟上的节奏。

  整个校场都安静了。

  三千双眼睛,教官们,将领们,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皇帝,和一个小兵,一起跑步受罚?

  白敏中也愣住了,但他很快明白了皇帝的用意,身先士卒,与兵同苦。这是最有效的激励,也是最强的凝聚力。

  “你叫什么名字?”李世民边跑边问。

  “回、回陛下……草民叫……王小石……”士兵声音发颤,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多大了?”

  “十、十九……”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爹去年饿死了……娘和妹妹还在洛阳……等着我寄钱回去……”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提高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

  “王小石!你想不想让你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想!”王小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就把十圈跑完!”李世民喝道,“不仅今天要跑完,明天也要跑,后天也要跑!一直跑到你能一口气跑二十圈!跑到你成为神机营最强的兵!到时候,朕亲自给你授勋,让你风风光光回乡,让你娘和妹妹,以你为荣!”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王小石眼睛红了,脚步陡然加快。

  李世民始终和他并肩。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其他士兵看着这一幕,胸膛里像有火在烧。许多人的眼眶也红了,站得更加笔直。

  张坚站在队伍前,忽然振臂高呼:

  “神机营!”

  三千人齐声回应:

  “威武!”

  “神机营!”

  “威武!”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王小石跑到第十圈终点时,腿一软就要倒下。李世民一把扶住他,对教官说:“记下这个名字。有这股不服输的劲,是个好兵。”

  然后,他转向全体士兵:

  “都看见了?王小石能做到,你们也能!神机营没有废物,只有还没练出来的好汉!从今天起,朕会常来校场。你们练,朕陪着;你们苦,朕知道;你们立功,朕重赏!”

  他顿了顿,声音穿透校场:

  “记住,你们不是在为朕一个人卖命,你们是在为自己,为家人,为大唐卖命!今天的汗,是明天的功;今天的苦,是明天的荣!神机营的兵,就是要吃得苦,耐得劳,打得赢!”

  “吼,!”

  三千人的吼声,震落了校场边槐树上的积雪。

  训练大纲

  当晚,格物司。

  白敏中在烛光下奋笔疾书。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神机营训练大纲》,一份是《火器操作手册(初稿)》,一份是《思想教育纲要》。

  训练大纲分得很细:

  “第一阶段(一月):每日卯时起床,晨跑五里;辰时至午时,队列训练;未时至酉时,基础体能(俯卧撑、深蹲、举石锁);戌时,识字课,学二十字;亥时熄灯。”

  “第二阶段(二月):晨跑增至十里;上午兵器训练(长枪、刀盾、弩);下午战术配合(小队、中队、大队阵型);晚上识字课加军规学习。”

  “第三阶段(三月):晨跑十五里;上午火器操作(震天雷投掷、燧发枪装填);下午实战演练(攻防、夜战、山地战);晚上思想课(忠君爱国、军功封赏制度)。”

  “第四阶段(四月):全营拉练,野外生存;实弹射击考核;综合战术考核;授衔仪式。”

  火器操作手册更专业,画了许多示意图:如何装填火药,如何压实弹丸,如何瞄准击发,如何保养枪管。还列出了一系列安全守则,比如“枪口永远不对人”“装药前检查枪膛”“哑火处理步骤”等等。

  思想教育纲要则写了许多口号和故事:“吃皇粮,报皇恩”“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军功换前程,流血不流泪”……还准备了一批忠臣良将的故事,准备晚上讲给士兵听。

  写到这里,白敏中停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色中的长安城静谧安宁,但远处城西禁苑方向,似乎还能隐约听见整齐的号子声,那是神机营在夜训。

  “相爷,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鲁禾端着热茶进来。

  “睡不着。”白敏中接过茶,“鲁禾,你说,咱们那些燧发枪,什么时候能装备部队?”

  鲁禾想了想:“样枪已经定型,月内能产三十支。但真要装备一个营,哪怕只是五百人的火枪队,也得……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白敏中计算着时间,“神机营四个月成军,正好赶得上第一批燧发枪列装。但这期间,得先让他们熟悉火器。明天开始,从仓库调一百枚震天雷到校场,让他们练投掷。”

  “可是相爷,”鲁禾迟疑,“震天雷可是真家伙,万一出事……”

  “所以更要练。”白敏中正色道,“现在不练,上了战场更危险。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校场,现场指导。记住,安全第一,宁可慢,不能乱。”

  “老奴明白。”

  鲁禾退下后,白敏中重新坐回桌前。他看着那份训练大纲,又想起白天校场上李世民陪跑的场景,忽然笑了。

  那个画面,他在后世的历史书里看过类似的描述,据说拿破仑经常和士兵一起吃饭,一起行军。这种“与兵同苦”的作风,是凝聚军心的不二法门。

  但李世民做得更彻底。他不是做样子,是真跑,真陪。

  “或许,这就是他能开创贞观之治的原因吧。”白敏中喃喃道,“既有帝王的威严,又有常人的温度。”

  他吹灭蜡烛,准备休息。

  但刚躺下,又坐了起来,点亮灯,在训练大纲最后加了一条:

  “每月考核前三名,可觐见陛下,由陛下亲自授勋。”

  这一条,比任何物质奖励都管用。

  窗外,梆子敲过三更。

  长安城彻底沉睡。

  而在城西禁苑的营房里,三千新兵睡得正香。他们做了各种各样的梦:有人梦见自己穿着崭新的铠甲回乡,老娘抱着他哭;有人梦见自己立了战功,陛下亲自给他戴花;还有人梦见自己战死了,但名字刻在了石碑上,子孙后代都来祭拜……

  这些梦,有的会实现,有的不会。

  但至少今夜,他们睡得很踏实。

  因为明天早上,有热腾腾的粥和馍馍在等着他们。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有了一个名字:神机营。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有了一个目标:成为天下最强的兵。

  雪又下了起来,无声无息,覆盖了校场上的足迹。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覆盖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