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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和李世民爆改晚唐

   biquge.hk大中元年九月初三至初十·七日变天

  九月初三·辰时:魏州惊变

  九月初三,辰时,魏州节度使府。

  虎皮交椅上,何弘敬枯坐如石。左手捏着白敏中送来的《河北改制章程》与兰陵郡公许诺,右手攥着王元逵自大理寺狱中写就的劝降书。烛火燃尽,纸上的字句早已刻进眼底。

  降?

  二十载节度使,魏博六州,带甲五万,盐池七处,富甲河北,如今要他交出一切,去长安当个看人脸色的兵部尚书?

  “主公,”幕僚长史躬身,“长安使者已候三日,”

  “你说,我该降吗?”何弘敬抬眼,眸中血丝如网。

  长史跪地:“若为魏博十万军民计,”

  “我要真话!”

  “王元逵前车之鉴啊!成德五万精兵困守潼关月余,终是献印投降、流放岭南。魏博军力不及成德,若战,”

  “若战必败?”何弘敬冷笑,“若我不战而降,后世史书该如何写我?‘何弘敬见炮而溃,鼠辈也’?”

  话音未落,府外马蹄裂空!

  一骑血人踉跄冲入:“主公!真定出事了!”

  “说!”

  “朝廷派崔铉接收真定,昨日城隍庙前设公审台!王节度使麾下十七将领、三十八官吏,当众宣判贪墨、虐民、通敌,当场斩首十二人!余者皆押送长安!”

  堂内死寂。

  何弘敬喉结滚动:“王元逵家眷呢?”

  “家眷无恙,已送岭南,但真定城风声鹤唳!崔铉正彻查所有与成德军有牵连的世家商贾,抄家抓人,全城大乱!”

  纸屑纷飞,两封信被何弘敬撕得粉碎。

  “传令!”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焚尽,“一,斩长安来使,人头送回!二,集结魏博全军,固守城池!三,派人告幽州张允伸:唇亡齿寒,我若败,下一个便是他!”

  他顿了顿,齿缝挤出四字:“四,求援契丹。”

  长史骇然:“主公!勾结外族乃是叛国,”

  “叛国?”何弘敬仰天惨笑,“朝廷既要我命,我还顾什么国!”

  午时·驿馆血溅

  魏州驿馆,长安正使郑文远踱步不安。副使赵参谋擦拭燧发短铳,十名护卫按刀待命。

  门扉轰然破碎!

  二十名魏博亲兵刀剑出鞘:“郑使者,主公相请。”

  广场之上,数千军民黑压压肃立。何弘敬戎装登台,剑指使者:

  “朝廷说降者可保家眷,那真定城里,王元逵旧部为何被斩十二人?被抓四十余人?家产抄没一空?!”

  郑文远强自镇定:“有罪者罚,无罪者赦,”

  “在河北,哪个当官的不贪?哪个带兵的不狠?!”何弘敬狂笑,“朝廷这是秋后算账,先骗降,再清算!”

  剑光暴起:“魏博十万军民,宁可战死,绝不跪生!”

  亲兵都尉刀落,郑文远头颅飞起!

  赵参谋怒吼射击,铅弹击中何弘敬肩甲火星四溅。十名护卫浴血抵抗,终被刀林淹没。

  半刻钟后,广场上十一具唐使尸首横陈。

  何弘敬捂肩狞笑:“人头装盒,送幽州张允伸,送长安皇帝!”

  他面向军民,声嘶力竭:“即日起,魏博自立!本帅称‘魏王’,联契丹,共抗暴唐!”

  人群死寂。有人热血沸腾,有人面如死灰。

  刀已举起,再无回头路。

  未时·真定雷霆

  真定府衙,崔铉捏碎密报:“何弘敬斩使称王,反了。”

  新任知府刘禹倒吸冷气:“魏博五万兵,若得契丹援助,”

  “契丹不敢。”崔铉疾步至地图前,“火炮之威,他们已在北疆领教过。为一狂徒赌国运?不可能。”

  他铺纸挥毫:“刘知府,三事速办:一,将何弘敬叛国消息传遍真定九城,尤其告知归顺的成德旧部,顽抗即此下场。二,整编降兵三千,与神机营混编‘河北第一旅’,由张坚统领。三,开仓放粮五万石,每户一石,军属加倍。”

  “这是,”

  “收人心。”崔铉封缄奏章,“何弘敬必加税征兵,百姓苦不堪言。我放粮,便是昭告河北:归顺朝廷有饭吃,跟随逆贼唯死路。”

  他目透寒光:“八百里加急送长安,臣请以真定为基,东进平叛。须在契丹反应前,速战速决。”

  申时·长安震动

  紫宸殿内,李世民凝视案上木盒。盒中十一颗人头石灰腌渍,面目狰狞。

  文武屏息,白敏中轮椅碾过金砖,声如裂帛:

  “陛下,臣有三罪:一误判人心,以为何弘敬聪明能审时度势;二操之过急,真定公审吓狂困兽;三害死忠良,郑文远等因臣之误葬送性命。”

  他闭目:“臣请降罪。”

  李世民缓缓起身:“此罪,朕与白卿共担。”

  他亲手合上盒盖,转身时目光如雷霆裂空:

  “何弘敬斩使叛国,勾结外族,自称魏王,此贼不诛,国威何存?!”

  “传旨!一,褫夺何弘敬一切官爵,列国贼,天下共讨!二,命崔铉为河北道行军大总管,总领真定、魏州军事!三,命周五为平叛大将军,率神机营两万即日东进!四,告张允伸:助朝廷平叛,卢龙节度使可留;助何弘敬,玉石俱焚!”

  白敏中抬头:“臣请随军东进。”

  “你身体,”

  “正因时日无多,才需亲眼见河北改制落地。”

  君臣对视,李世民终是颔首:“准。但只坐镇中军,不得亲临前线。”

  “臣遵旨。”

  戌时·幽州两难

  幽州节度使府,张允伸对坐两物:左为魏州送来的人头木盒,右是长安许诺的保留节度使圣旨。

  幕僚争吵终日不休。主战者言唇亡齿寒,主降者道火炮难挡。

  张允伸皆未入耳,他只想起三日前秘密离府的弟弟张允皋,及其留书:“兄若欲降,弟为内应;兄若欲战,弟当先死。”

  “主公,”亲兵低报,“二爷归府,负伤。”

  后门耳房,张允皋肩缠血绷,挣扎欲起。

  “你去何处?!”

  “魏州,看何弘敬凭什么狂。”张允皋喘息掏出血绘城防图,“兄,何弘敬完了。五万兵,能战者不足两万;粮草仅支半月;所谓联契丹,契丹只要钱不出兵,他连定金都凑不齐。”

  他攥住兄长的手:“这节度使,张家当了一百年,够了。每日防朝廷、防邻镇、防部下、防亲族,太累。兄,降了吧。给卢龙百姓,留条活路。”

  张允伸想起父亲临终之言:“节度使之位如坐火炉,坐得愈久,烤得愈焦。若有机会,卸了吧。”

  他闭目良久,终是转身:

  “传令,集结卢龙全军,明日开拔。”

  “目标:魏州。”

  九月初十·子时:三路合围

  魏州城外三十里,唐军大营。

  沙盘插三旗:红为周五神机营主力两万,黑为崔铉河北第一旅八千,白为张允伸卢龙军三万。三面合围,魏州已成孤岛。

  白敏中裹裘坐轮椅,指划沙盘:“不攻坚城,只围。何弘敬粮草仅支半月,我军围一月。其间三事:一,每日火炮轰城墙,不击城内,使守军昼夜不宁;二,派细作散播:开城门者赏千金,取何弘敬首级者封侯;三,”他看向张允伸,“卢龙军中魏州籍将士,至城下喊话父母乡亲,朝廷只诛何弘敬一人,胁从不问。出城既往不咎,顽抗诛连三族。”

  此乃攻心,狠逾火炮。

  正议时,亲兵急报:“魏州城东门挂白旗!守将赵偏将杀监军,率五百人开城投降!”

  众将沸腾。白敏中抬手镇场:“周五率神机营主力自东门入城,直扑节度使府,弃械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张将军封锁其余三门,许出不许进,逃者收容勿滥杀!崔相随我入城,魏州治理,就此开始。”

  帐外,东方既白。

  望远镜中,魏州城头已易唐旗。百姓战战兢兢探头,终是成群跪倒,朝旗帜叩拜求生。

  白敏中肋下旧伤灼痛,恍若未觉。

  “结束了。”他喃喃。

  何弘敬的狂,王元逵的挣扎,张允伸的权衡,河北百年割据,皆于此黎明画上句号。

  代价惨重,但值得。

  自今起,河北再无节度使。

  唯有河北道,唯是大唐。

  辰时·魏王府终章

  辰时三刻,魏州节度使府正殿。

  何弘敬身穿歪斜蟠龙袍,握剑独坐王座。殿外喊杀迫近,最后几十名亲兵跪地:“主公,降了吧!”

  “降了,还能活。不降,都得死。”

  刀剑落地声零落响起,亲兵尽数跪伏。

  殿门轰塌,周五玄甲踏入,火枪环指:“何弘敬,降或死?”

  何弘敬仰面惨笑:“周五,二十年前我也如你般年轻热血,随父征吐蕃、讨回鹘,以为此生必是忠臣良将,可朝廷不信我。皇帝猜忌,朝臣排挤,宦官索贿。我守大唐北门,长安却视我为贼。”

  他垂首望剑:“既然被当贼,那便做贼吧。至少痛快,可贼当久了,也会累。累到,不想当了。”

  剑锋架上脖颈。

  周五沉声:“陛下有旨:若降,可免死流放岭南。”

  “王元逵待遇?”何弘敬笑出泪来,“可他保住了家眷旧部。我呢?我斩使、联契丹、称魏王,朝廷会放过我的家人?放过这些随我之人?”

  周五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我不能降。”何弘敬轻抚剑刃,“降了,子孙世代背负‘逆贼之后’骂名。不降,至少,留点骨气。”

  他最后望向周五:“告诉陛下,何弘敬此生,负朝廷,负魏博百姓。但至少,对得起手中剑。”

  剑光一闪,血溅蟠龙袍。

  尸身自王座滚落,停于周五脚前。那双目怒睁,映着殿外升起的朝阳。

  周五默然良久,转身下令:

  “传:何弘敬伏诛,魏州平定。”

  “余者缴械不杀。”

  阳光刺破血腥,照亮可笑的金线龙袍,照亮一个时代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