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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我在轮回游戏锻体

   biquge.hk林国宗的情绪却奇异地稳定下来,他顺着胖子的话,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剖析事实般的语气继续道:

  “加入什么呢……我们死了,还没活过来的时候,陈河走了,江海涛走了,林夏也走了……系统的播报,你们也都听到了吧?三个人,是按顺序,通关副本的。”

  “你有什么计划呢?你有计划……你懂不懂,他们三个人,按这个顺序通关,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这一连串的问句,并非质问,也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并提出真正关键的问题。但这恰恰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胖子刚刚鼓动起来的、那点虚浮的热气,也让他哑口无言。

  胖子被问住了。他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层面。几秒的卡壳后,恼羞成怒瞬间占据上风,他冲着林国宗咆哮:

  “那你他妈倒是说啊!别光在这装深沉!”

  林国宗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疲惫不堪地干脆向后一仰,直接躺倒在了冰冷污浊的石板地上。他手臂枕在脑后,目光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低语,不再是为了说服谁,只是为了将那些压垮他的念头说出来:

  “陈河通关……正常。他是老玩家。”

  “林夏通关……也合理。他一直在小镇里找来找去,一直在试验,在拼命想办法离开这里。”

  “但三段播报,陈河,江海涛,林夏……按这个顺序。陈河和林夏中间,夹了个江海涛……这就不正常。”

  “江海涛和林夏的播报,中间隔了明显一大段时间……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副本,根本就不是一群人呼啦啦挤进一个门,就能一起通关的玩意儿。它有它的规则,一次,可能只能走一个,或者……顺序、时机,都有讲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却像钝刀一样割在每个人心上:

  “还有……江海涛,先于林夏通关。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如果林夏先走,江海涛后走,那至少说明,林夏在找到出路之后,还把方法告诉了江海涛,带他一起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虽然残酷,但至少……还有情分,有逻辑。”

  “可实际情况是……江海涛先走,林夏才是最后离开副本的那一个。”

  国字脸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这绝望的现实:

  “这说明……江海涛是一个‘试验品’。他是林夏抛出去的‘石子’,是探路的‘卒子’。林夏自己也不知道哪条路一定是对的,他让江海涛去试……试对了,江海涛就能活着离开;试错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我们根本什么都不懂……林夏那样的人,聪明,冷静,敢拼,甚至……看起来还有点义气。连他这样的人,也得死过一遍,拼尽全力,才能找到一个不完整的、需要别人先去‘试一试’才能验证真假的通关办法……”

  他的声音微弱下去,带着彻底的认命:

  “我们……还剩下什么?时间……大概没有了。在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陈河骗着去送死的时候,林夏在找路……现在,路或许找到了,但时间,也快没了……”

  “我们……怎么出去啊……”

  这番话,像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个人心头。

  愤怒的胖子僵在原地,脸上亢奋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失血的苍白和茫然。其他几个新人,眼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光彻底熄灭,被更深沉的绝望吞噬。有人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把头深深埋进膝盖。

  林国宗蜷缩起身体,手臂遮住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你们……去吧。我……累了。我就留在这儿了……”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几秒钟后,胖子猛地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那些令人崩溃的念头甩出去。他环视着地上意志涣散、如同行尸走肉的同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最后的疯狂。

  “啪!”

  他猛地一拍手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游戏还没结束!”胖子嘶吼道,试图用音量驱散弥漫的死气,“我们还有机会!还想活命的,就跟我走!我有办法让那些天使——不杀人!”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率先大步跨过那道无形的边界,重新踏入了小镇。

  然后,他停在几步之外,回头冲着依旧瘫坐在门口的六人,竖起手指,开始倒数:

  “我只数10个数!10个数之后,老子就不管了!”

  “10!”

  “9!”

  也许是残存的求生本能被这倒数声催逼,也许是被胖子那破釜沉舟的气势所感染,地上除了林国宗,其余五人——包括眼神空洞的眼镜妹——都挣扎着,摇晃着站了起来。他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个接一个,踉跄着跟上了胖子的脚步,再次走入那片吞噬了他们多次的迷雾小镇。

  队伍穿过寂静的街道,再次来到那条通往左路的、狭窄如同墓道的入口前。

  直到这时,在即将进入之前,胖子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仅存的五个追随者,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陈河骗了我们!那些天使,根本不用人去‘看’着!我看到了!林夏就是这么做的!”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只要用手,或者用什么东西,挡住她们的眼睛!挡住了,她们就不动了!就不会杀人!”

  他指着自己身上沾满血污、破了好几道口子的外套:“所以,只要我们过去,把衣服脱下来,往她们头上一罩!蒙住眼睛!然后我们就能直接跑过去!跑到那些铁门那里!一个一个试!总有一个能出去!”

  他的计划简单、粗暴,充满了对机制一知半解的臆想和侥幸。

  等候室里,监控前的林夏、江海涛,连带着闭目养神但显然也在听的陈河,在听到胖子这番“高论”时,几乎同时,动作一致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被这种愚蠢又无畏的乐观彻底打败的无语。

  陈河甚至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讥诮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