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见许鸿飞不言语,苗毅轻飘飘的挪开目光,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这些年我一直在忙工作,妙妙她妈妈又常年待在帝都,对妙妙,我们亏欠太深,鲜少陪伴左右。”
“妙妙的性子实在是太倔,认定了的事情,天塌下来她都不愿改变,哪怕明知道是小夜让她受到伤害,明知道小夜现在和李菲儿在一起,可她依旧想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老许,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是我当年跟你说了那些话,才使得小夜疏远妙妙。”
“也是我缺乏对妙妙的管束,才让她越陷越深,以至于拉都拉不回来。”
苗毅猛抽了一口烟,随手将烟头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目光再度看向许鸿飞,表情相当严肃。
“医生说了,妙妙子宫受损,虽然不严重,但对她以后生育也会造成影响。”
“小夜用这种手段拉我入场,确实有些过分了,这个责任,他必须得负,而这个结果,他也得接。”
苗毅眼神坚定,声音愈发冰冷:“老许,二十年兄弟,如果是其他事情,我自然可以一笑了之,就当小孩子不懂事。”
“可如果关乎于妙妙,这事,我要认真处理,我也希望你和雪清能好好考虑考虑。”
“如果我们能结个亲家,对你,对我,乃至对两个孩子,都是一件好事。”
他伸出手,拍了拍许鸿飞的肩头,抿着嘴与他擦肩而过:“我有点事需要处理,晚点如果还没走,就一起约个饭,我这边,等你回复。”
许鸿飞没回头目送,他始终保持着这个动作,手里夹着烟,一缕缕烟雾飘荡开来,在空中被微风吹散。
直到烧到了烟屁股,手指感觉到烫,许鸿飞这才回过神来,随手丢掉烟头,靠在栏杆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房间中,顾雪清和苗妙妙同样在说着话,只是此时顾雪清的表情有些僵硬,一颗心也在不断下沉。
“顾阿姨,许夜他怎么没来?”
“顾阿姨,我出院后能去找许夜吗?”
“顾阿姨,你对儿媳妇有什么要求?”
“顾阿姨……”
苗妙妙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嘴巴噼里啪啦往外蹦着一句句话,可这些话以前顾雪清可以调侃着回应,现在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作为家里有个现成精神病儿子的母亲,顾雪清明显察觉到苗妙妙的精神状态有些异常,以前的苗妙妙活泼、开朗,偶尔有些大大咧咧,却也是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可现在的苗妙妙给人的感觉很古怪,她脸上时而挂着笑容,时而又变得忧郁。
一些言语上透着偏执,而提到许夜时,又会露出憧憬和期待,就好像他们俩正在谈恋爱似的。
顾女士以前经常带儿子去看病,接触过许多心理医生,对这方面多少有些了解。
依照她的观察,苗妙妙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有朝着偏执型精神分裂、偏执型人格障碍方面演变的趋势。
而且顾女士发现,苗妙妙似乎还有妄想症的苗头,也有明显的抑郁症倾向。
她终于是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和苗妙妙告别,顾雪清匆忙离开病房,抬眼就看到了靠在栏杆上沉思的许鸿飞。
“老公,有件事我们得聊聊!”
许鸿飞点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妻子:“正好,我这边也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默离开医院,上了等在停车场的小车,开车的是信得过的司机,两人倒也没避着,各自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陷入了沉默。
“苗毅应该也是察觉到了妙妙的情况不对,所以才动了让两个孩子订婚的念头,毕竟这件事因小夜而起,他要求小夜负责,合情合理。”
许鸿飞叹了口气,抬手揉着眉心,这件事让他感觉到一阵头大,主要是李菲儿那边,这个儿媳他们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吧?
“什么因小夜而起,当年是他们瞧不上咱们儿子,结果我们做到了让小夜离妙妙远远的,偏偏他们自己不管女儿,这才导致妙妙变成现在这样。”
顾雪清皱眉,对自己丈夫的说法进行反驳:“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游戏规则,小夜利用妙妙强拉苗毅入局,手段的确是粗暴了点。”
“可苗毅也的确需要这个借口,插手临江这边的事情,等于说他们俩人隔空来了一手顺水推舟,小夜的确有错,却也不能要求他非要娶妙妙吧!”
许鸿飞放下手,无奈看向妻子:“那你说还能怎么办?小夜有错在先,这是不争的事实,苗毅就盯着这一点,你我就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妙妙又成了这个模样,苗毅不可能置之不理,到头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有让两个孩子在一起,如果不同意,就算我和苗毅二十年的交情,该翻脸一样要翻脸。”
他眼中透着一股疲惫,表情挂上了几分阴沉:“小夜原本的计划,是从刀疤老三的儿子入手,迅速打开缺口后,想办法将刀疤老三搞下来。”
“以刀疤老三的为人,一旦走到绝路,必然会把那些人都牵扯进来。”
“到时候我们从商战层面对他们开刀,苗毅从中把控,由他来与官方接洽,有他斡旋,我们只需要配合官方将他们逐个击破,不说把这些家伙全部连根拔起,重创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关键是刀疤老三突然死了,计划还没走到那一步,苗毅都还没来得及动手。”
“现在他提出了要求,如果我们答应,他自然会全力配合我们对那些人动手,可如果我们拒绝……”
许鸿飞缓缓闭上双眼,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子酸涩:“保不准,他会站到对面,借那些人的力量,向我们施压,直到我们答应为止,又或者,鸿飞集团成为过去。”
“我了解苗毅,他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是真有可能会这么做。”
顾雪清黑着一张脸,神色透着恼怒与憋屈:“不行咱们就离开临江,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如果他开口,这件事或许……”
没等她说完,许鸿飞就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言语,对着她轻轻摇头:“为了这种事,让岳父动一动,不值当,他如果插手进来,等于给了某些人借口,他们的战场虽然看着平静,可一旦出手,往往都是一击毙命。”
顾雪清咬着后槽牙,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瞪着许鸿飞,声音很是不忿:“那怎么办?难不成咱们真不要菲菲了?”
“人家做错了什么?那么乖巧听话,那么单纯善良,咱们总不能为了妙妙,把菲菲给踢出去吧,那我们家都成什么了?”
“不说传出去之后丢不丢脸的问题,往后只要看到妙妙,可能都会想起菲菲,你心里能好受?”
“另外,苗毅就这么蛮横的压过来,他让我们怎样我们就得怎样,你心里能好受?”
“我反正是受不了这窝囊气,大不了鸿飞集团咱不要了,带着小夜和菲菲,咱回帝都。”
“真当鸿飞集团能有今天,全靠他苗毅赏饭吃,没了他,你许鸿飞就活不下去了?”
听着妻子的气话,许鸿飞没忍住摸了摸鼻子,说句实在话,如果当初没有苗毅随手拉他一把,就算他许鸿飞有天大的才能,他也只能在底层挣扎,不见得能有今天。
对苗毅来说,当初拉他一把可能只是来了兴致,可无论他有心还是无心,就这一点,他苗毅能吃许鸿飞一辈子。
有时候,明码标价的恩情容易还,二十年从未提过要你还的恩情,那才叫沉重。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烦躁,还没回到家,许鸿飞就开始撸起了袖子,口中呵呵冷笑:“等会你别拦我,不把这混账小子狠抽一顿,我心里不得劲。”
顾雪清咬牙切齿,同样恶狠狠的开口:“厨房柜子里有鸡毛掸子,用那个,别把自己的手给打疼了。”
“这一次,我跟你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