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也将海盗营地简陋的兽皮帐篷和狰狞的人影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篝火噼啪作响,混合着海盗们粗野的狂笑、酒碗碰撞和污言秽语。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劣质酒水的酸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陈念和娜塔莎屏息凝神,潜伏在距离营地百米外的一丛茂密的、散发着奇异辛辣气味的暗紫色灌木后。粗糙的叶片边缘刮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陈念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灵魂深处那块已经稳定许多、却依旧沉甸甸的异物。45%的完整度像一道微光,在意识的边缘闪烁,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安全感。娜塔莎紧挨着他,呼吸轻浅,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透过叶隙,死死锁定着营地中央那个被捆绑的身影——猎人。
猎人被粗壮的麻绳捆得像一个粽子,丢在篝火旁不远处的沙地上。他低垂着头,杂乱的深褐色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的擦伤和淤青,破烂的皮甲上凝固着暗红色的血痂。但陈念能感觉到,那具看似萎靡的身体里,正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偶尔抬起,扫过狂欢的海盗,尤其是那个头戴狰狞海兽头骨、身材魁梧如熊的海盗头领时,目光锐利得如同淬火的冰锥,带着刻骨的仇恨和一种……冰冷的计算。
“他们人不多,算上船上可能留守的,不超过二十个。”娜塔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在陈念耳边说,她的观察细致入微,“但都很精悍,有武器。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陈念点头。他目光扫过营地。除了篝火旁喧闹的七八个海盗,还有四个在营地边缘巡逻,眼神警惕。两艘海盗船静静停泊在浅滩,船上似乎没有人影,但桅杆上挂着的、画着交叉骨刀和滴血眼球的黑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个头领,很强。”陈念低声道。海盗头领即便在狂饮,一举一动也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觉和力量感,腰间那把带着锯齿的弯刀刀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猎人被俘,说明他们交手过,猎人输了。”
“他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掠夺。”娜塔莎的目光落在营地一角堆放的那些属于灰石哨所的战利品——破损的皮甲、断裂的长矛、还有那面被践踏的白狼旗。“他们袭击哨所小队,俘虏猎人,盘踞在此……像是在等什么?或者,在找什么?”
找什么?陈念心中一动。难道是……这座岛的秘密?那个温泉洞穴?金属板和乳白球体?海盗也知道了?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的喧闹声陡然一静!
只见那海盗头领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发出“啪嚓”一声脆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海兽头骨下那双凶光四射的眼睛,扫过篝火旁噤若寒蝉的手下,最后,落在了地上被捆绑的猎人身上。
“喂!那边那个‘白狼’的狗崽子!”头领的声音如同破锣,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杀意,“老子没耐心跟你耗了!说!你们‘白狼旗’派了多少人来这鬼地方?那个‘发光’的洞**底在哪儿?!还有没有别的‘宝贝’?!”
发光洞穴?宝贝?海盗果然知道!陈念和娜塔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猎人缓缓抬起头,杂乱的发丝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海盗头领,嘴角甚至扯起一丝讥诮的弧度:“‘黑潮’的杂碎……就凭你们,也配打听‘星陨之井’的消息?凯拉斯大人……很快就会把你们……一个个剁碎了喂鱼。”
“星陨之井”?又一个陌生的名字!听起来就和这岛屿的秘密有关!
“找死!”海盗头领勃然大怒,一脚狠狠踹在猎人腹部!
“噗!”猎人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双眼睛里的讥诮和冰冷却丝毫未减。
“头儿,别跟他废话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精瘦的海盗凑上来,谄媚道,“把这小子剥皮点了天灯,看他说不说!或者……把他吊在船头,等‘白狼’的人来了,好好‘招待’他们!”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吊起来!对!吊起来!”其他海盗也纷纷起哄,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
海盗头领似乎被说动了,狞笑一声:“好!就吊起来!让‘白狼’的杂种们看看,得罪我们‘黑潮’的下场!”他一挥手,“疤鼠,带两个人,把他给我绑到那棵歪脖子树上!高点!让海上都能看见!”
“是!头儿!”刀疤脸疤鼠兴奋地应了一声,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海盗,粗暴地将猎人从地上拖起来,朝着营地边缘一棵孤零零生长、枝干扭曲的枯树走去。
机会!海盗的注意力被转移,营地防守出现空隙!
陈念和娜塔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猎人被杀!而且,猎人知道更多关于这座岛、关于“星陨之井”的秘密!救下他,或许能获得至关重要的信息,甚至……多一个强大的盟友(或者暂时的)?
“怎么救?”娜塔莎语速极快,“他们人多,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陈念大脑飞速运转。硬闯是送死。必须制造混乱,声东击西!他的目光扫过营地,最后落在……那两艘海盗船上!
船上没人!如果能想办法让船……动起来?或者……烧起来?
“我去那边。”陈念指向海盗船停泊的方向,那里礁石林立,易于隐蔽。“你想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制造点动静,不用太大,但要把巡逻的人引开片刻。我去船上放火!火一起,他们必然大乱,我们趁乱救人!”
娜塔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放火是最有效的制造混乱的方式。“小心。船上可能有留守的,或者陷阱。”
“明白。你也是,安全第一,不行就撤!”陈念重重握了一下娜塔莎冰凉的手,然后如同鬼魅般,借着礁石和越来越浓的暮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海盗船摸去。
娜塔莎则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几块趁手的鹅卵石,目光锁定营地边缘那两个正在巡逻、注意力被吊人场景吸引的海盗。她需要计算好时机和角度。
另一边,陈念猫着腰,在嶙峋的礁石间快速穿行。海水的腥咸气息和礁石上滑腻的海藻带来不便,但灵魂稳固后带来的身体协调性和增强的感知,让他行动更加敏捷。他很快接近了海盗船。两艘船并排停泊在齐腰深的水中,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上静悄悄的,似乎真的空无一人。
他选择靠外的那艘更大一些的船。船体由厚重的原木打造,船帮很高。他潜入水中,避开可能的水下障碍,悄无声息地游到船尾。船舷上垂着粗糙的绳梯。他抓住绳梯,如同灵猿般攀爬而上,动作轻盈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翻上甲板,他立刻伏低身体,警惕地扫视。甲板上堆放着一些缆绳、木桶和杂物,散发着鱼腥和汗臭味。船舱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嘴。没有灯光,没有人声。
他不敢耽搁,迅速在甲板上寻找可燃物。很快,他在一堆缆绳旁发现了半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可能是鱼油或劣质灯油),还有几捆干燥的、用作引火物的细碎木屑。完美!
他迅速将木屑堆在油脂桶旁,又扯过一些易燃的破烂帆布。然后,他掏出一直贴身藏着的、那半片珍贵的淡黄色药片。这药片有微弱的镇静止痛效果,不知道摩擦能否生热?或者,他有更简单的办法——他从腰间取下那根扭曲的金属管,用尖端在一块干燥的木板上飞快地刮擦!火星四溅!几下之后,一簇微弱的火苗终于燃起!
他小心地将火苗引到木屑上。“嗤”的一声,火焰迅速蔓延,点燃了帆布,然后舔舐到了油脂桶!
“轰——!”
火焰猛地窜起!黑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着火了!船着火了!”几乎在火焰窜起的瞬间,营地方向就传来了海盗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
“快救火!”
营地瞬间大乱!篝火旁的海盗们惊慌失措地跳起来,有的冲向海边打水,有的慌乱地寻找工具。正准备吊起猎人的疤鼠三人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起火的海盗船!
就是现在!
埋伏在灌木丛后的娜塔莎,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鹅卵石如同两道闪电,精准地射向营地边缘另外两个巡逻海盗的后脑!
“噗!噗!”
两声闷响!那两个海盗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船上的大火,让海盗们陷入了更大的混乱!没人注意到边缘倒下的同伴!
“敌袭!有埋伏!”海盗头领反应最快,一把抽出锯齿弯刀,凶厉的目光扫视着黑暗的丛林,“疤鼠!带人守住营地!其他人跟我救船!”
然而,混乱已经造成。趁着海盗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陈念早已从着火的船上一跃而下,潜入水中,朝着那棵歪脖子树的方向奋力游去!
娜塔莎也从藏身处冲出,如同猎豹般扑向歪脖子树!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削尖的坚硬树枝,直刺向正试图拔刀警戒的疤鼠后心!
疤鼠听到身后风声,骇然转身格挡,但娜塔莎的树枝如同毒蛇,诡异地一绕,避开刀锋,狠狠扎进了他的手腕!
“啊!”疤鼠惨叫一声,短刀脱手!另外两个海盗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挥刀砍向娜塔莎!
但已经晚了!
陈念从水中猛地跃出,湿透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手中那根扭曲的金属管如同铁鞭,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在一个海盗的太阳穴上!
“砰!”那海盗如同被巨木击中,脑袋一歪,直接栽倒在地!
另一个海盗被陈念的凶悍吓得一愣,娜塔莎的树枝已经如同闪电般刺穿了他的喉咙!
瞬间,三个看守的海盗倒下两个,疤鼠重伤!
陈念毫不停留,冲到树下,用金属管锋利的边缘狠狠割向捆绑猎人的绳索!绳索应声而断!
猎人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更多的是决绝和一丝……复杂的了然?他低吼一声,挣脱残余的绳索,虽然脚步踉跄,却一把抄起地上一个海盗掉落的短斧,反手一斧,将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疤鼠彻底了结!
“走!”陈念低吼,和娜塔莎一左一右,架起虚弱的猎人,朝着与海盗营地相反的方向、岛屿深处的黑暗中亡命狂奔!
身后,是海盗头领暴怒的咆哮、救火的混乱呐喊、以及那艘海盗船越烧越旺的冲天火光!
火光映红了小半个海湾,也映亮了三人逃亡的背影。
猎杀者丙-7439 &娜塔莎,状态:轻伤,体力消耗,灵魂稳定(45%)。
新增临时盟友:猎人(灰石哨所巡逻队成员),状态:重伤,虚弱。
当前位置:阿斯塔尼亚世界,无名荒岛,正从海盗营地成功营救猎人后逃亡中。
当前危机:海盗追兵,岛屿未知危险,灰石哨所可能的后续行动。
下一步:摆脱追兵,寻找安全藏身处,与猎人交换情报,制定下一步计划。在燃烧的海盗船和海盗的怒吼声中,一场意外的营救,将三个来自不同背景、各怀秘密的幸存者,暂时捆绑在了同一根命运之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