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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奇幻玄幻 > 万界从诸天开始发展

   biquge.hk池水的冰冷透过湿透的衣物,针一般刺着皮肤。穹顶的“星光”在监护终端彻底崩解后,似乎黯淡了许多,光线不再均匀,在波动的池水上投下摇曳不安的碎影。空气里那股清新的水汽和植物气息,似乎也掺杂进了终端毁灭后残留的、淡淡的臭氧和金属粉尘味道。

  陈念半靠在水池边缘凸起的石台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那道“洁净”了却依旧狰狞的裂痕,41.2%的完整度带来一种奇异的矛盾感——虚弱依旧,甚至因为刚才那场狂暴的“净化”而透支,但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系统烙印缓慢消化和污染根基的冰冷绝望,确实消失了。他像一个刚刚经历大手术、失血过多、却侥幸切除了致命肿瘤的病人。

  而对面的那双深褐色眼睛,带着血丝、警惕、茫然,以及更深沉的、仿佛凝固了太久岁月的沧桑与锐利,让他刚刚松弛些许的神经再次绷紧。

  陌生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也可能是……新的麻烦。

  “咳……这……是哪?”对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长期不说话和虚弱导致的含糊,但吐字竟然清晰,是陈念能够听懂的语言!并非“摇篮”设施那种冰冷的合成音,也非伽尔兰破碎平原的粗鄙口音,而是一种更接近他记忆中某种标准语,却带着奇异腔调的发音。

  徽章在胸口微微发热,那枚暗红色的“血髓矿”碎片在对方胸口也泛起微光。陈念心中一动,难道是因为这两样东西的共鸣,或者刚才那场“净化”的能量交融,让他们在意识层面产生了某种短暂的、粗糙的“通晓”?

  “一个……快塌了的地方。”陈念的声音同样嘶哑,他言简意赅,目光没有离开对方的眼睛,同时用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池水依旧平静,但远处隐约传来的、那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和嗡鸣,似乎比之前更清晰、更近了一些。不能再耽搁了。“你昏迷了,在那里面。”他指了指旁边破碎的维生舱残骸。

  外来者的目光顺着陈念的手指看去,看到那碎裂的舱体和浑浊的营养液残迹,深褐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仿佛被触动了某个痛苦的记忆开关,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低头,看向自己湿透的破烂制服,又看了看胸口那块散发着温润暗红光泽的碎片,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它。

  “血髓……核心……”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庆幸,“它……救了我?还是……”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陈念,尤其是他胸口同样微微发光的徽章,“你……”

  “没时间细说了。”陈念打断他,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水花哗啦作响。他感觉双腿发软,但强行站稳。“这地方的结构在崩溃,外面有更危险的东西。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离开?”外来者(暂时这么称呼他)也试图站起来,动作却比陈念更加艰难,身体晃了晃,几乎再次栽倒,显然长期维生带来的肌肉萎缩和能量亏空更为严重。但他咬牙撑住了,一手扶着石台,一手紧握血髓矿碎片,碎片的光芒似乎给他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气力。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个圆形空间,看向唯一的出口——那扇虚掩的厚重气密门。“从哪里走?外面……安全?”

  “不安全。”陈念摇头,指向门外,“外面廊道可能已经灌满了混乱的能量乱流,还有空间裂痕。但留在这里,要么被塌方活埋,要么等外面那东西蔓延进来。”他顿了顿,看向水池中央那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一点黯淡光尘的多面体残骸,“刚才的动静不小,可能已经吸引了什么东西的注意。”

  外来者沉默了两秒,深褐色的眼睛在黯淡的“星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他没有质疑陈念的判断,只是快速评估着自身状态和处境。“我叫……铁砧。”他忽然开口,报出了一个代号般的名字,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磐石般的沉稳。“来自‘断钢界’,第三开拓舰队的……残部。”他简单交代了来历,目光直视陈念,“你?”

  “陈念。”陈念没有隐瞒,也报不出什么像样的来历,“算是……流亡者。”他避开了系统的细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能走吗?”

  铁砧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似乎牵动了内脏,让他眉头紧皱,但他点了点头,将血髓矿碎片塞进怀里一个相对完好的内袋,手扶着石台,一点点将自己从水中拖出,湿透的破烂衣物紧贴着精瘦但看得出曾经结实的身体。“慢点,能走。方向?”

  陈念指向那扇气密门。“原路返回不行,来时的路可能已经被堵死或者更危险。我们得找别的路。这地方的结构图上,这条廊道应该连接着其他区域,比如……能源核心附近,或者废弃物处理系统的上层管道。”他回忆起那本小册子上模糊的地图和刚才多面体信息洪流中的片段。

  “能源核心?”铁砧的眉头皱得更紧,“那地方现在恐怕是这艘‘破船’上最不稳定的火药桶。”

  “也可能是唯一还可能有独立动力、能脱离这个‘摇篮’主体的地方。”陈念道,这是他根据现有信息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点希望的出路。“或者,找到上层管道,看看能不能从废弃物排放口之类的地方出去,虽然风险同样大。”

  铁砧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适应身体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句话的工夫,虽然脚步依旧虚浮,但已经能勉强独立行走,只是需要不时扶一下墙壁。他显然有着极其丰富的恶劣环境生存经验。

  两人不再多言,陈念打头,铁砧紧随其后,蹚着没膝的池水走向岸边。上岸时,陈念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鹤嘴扳手和那半片淡黄色药片(用油纸小心包好),铁砧则从维生舱基座旁捡起一根断裂的、一头尖锐的金属管,在手里掂了掂,当作临时武器。

  走到气密门前,陈念侧耳倾听。门外那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和能量嗡鸣更加清晰,还夹杂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仿佛整个廊道都在呻吟、崩塌。他回头看了铁砧一眼,后者握紧了金属管,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寒星,微微颔首。

  陈念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将虚掩的气密门完全推开一道能容人通过的缝隙!

  “呼——!”

  一股灼热、混乱、带着浓烈臭氧和金属焦糊味的气流,混杂着暗红色的、不稳定的光芒,瞬间从门外汹涌而入!光芒刺目,让两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只见门外原本还算规整的交接区域廊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高温灼烧的焦黑痕迹,几处管道破裂,喷涌着蒸汽和诡异的暗绿色液体。地面倾斜得更加厉害,散落着从天花板掉落的金属板材和碎裂的灯具。而最恐怖的,是空气中那一道道扭曲的、如同伤口般不断开合闪烁的“空间裂痕”!裂痕边缘散发着暗红、惨白、幽绿交织的混乱光芒,内部景象光怪陆离,仿佛连接着无数个破碎的世界碎片,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灵魂不稳。

  而更远处,通向之前暗红乱流爆发方向的岔路口,已经完全被一种粘稠的、仿佛熔化的暗红色“光浆”所淹没、堵塞,“光浆”缓缓蠕动,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和毁灭气息,不断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来时的路,果然行不通了,甚至更加危险。

  陈念的目光迅速锁定左侧,那条倾斜向下、通往低沉水泵声的岔路。虽然同样布满裂痕和掉落的杂物,但至少没有被暗红“光浆”彻底封死,空间裂痕也相对稀少一些。

  “这边!”他低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脚步在倾斜湿滑的地面上有些踉跄。铁砧紧随其后,动作虽然慢,但异常稳定,巧妙地避开地上的障碍和空中偶尔划过的不稳定裂痕边缘。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向下的岔路。身后的交接区域,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崩塌声,似乎那扇气密门所在的结构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垮塌,将那片相对“安全”的水池空间也隔绝在了身后。

  岔路内的情况比外面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震动持续不断,头顶不断有碎石和金属碎片落下。管道破裂的嘶嘶声、液体泄漏的哗啦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来自设施深处的痛苦嗡鸣,混合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机油、焦糊和越来越浓的甜腥臭氧味。

  他们只能沿着主道向下,遇到坍塌或裂缝封路就艰难地翻越或寻找缝隙钻过。陈念依靠徽章那微弱的、指向相对“稳定”区域的感知引路,铁砧则凭借丰富的经验,时刻警惕着脚下和头顶可能突然崩落的危险。

  “能源核心……大概在什么深度?”铁砧喘息着问,声音在嘈杂的噪音中几乎听不清。

  “不清楚……地图不全……但应该在这条主循环管道的……最下层附近……”陈念回答,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灵魂的裂痕在剧烈运动和紧张情绪下持续传来隐痛。

  “循环管道?”铁砧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水流声……越来越大了。”

  确实,越往下走,那低沉的水泵轰鸣声就越大,逐渐压过了其他噪音。空气中水汽浓重,温度也在上升,带着一股闷热。脚下的地面和墙壁也开始出现凝结的水珠和滑腻的苔藓。

  又拐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同时一股巨大的、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圆柱形的垂直井道,直径足有数十米,深不见底。井壁是粗糙的、布满水垢和锈迹的混凝土结构,无数粗大的管道如同巨蟒般攀附其上,有些完好,有些破裂,正汩汩地涌出或喷溅着滚烫的热水或蒸汽。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正是从井道底部传来,那是巨型水泵和涡轮机组全力运转(或者说垂死挣扎)的咆哮。井道中央,是几根更加粗壮、仿佛支撑着天地的巨型主循环管道,同样锈迹斑斑,不断传来水流奔腾的闷响。

  这里应该就是“摇篮”设施的主循环水系统核心,也可能紧邻着能源核心区域。高温高湿的环境让人难以呼吸,视野也因弥漫的水汽而变得模糊。

  而在他们此刻所在的井道边缘平台(一个环绕井壁的、约三米宽的金属网格走道)上,情况同样糟糕。走道多处扭曲变形,网格破损,下方就是翻滚着热水和蒸汽的深渊。更麻烦的是,平台上散落着许多从上方掉落的废弃物和建筑材料,还有几处明显的、被暴力破坏的痕迹——扭曲的金属栏杆,巨大的爪痕,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散发着甜腥气的可疑粘液。

  这里显然不只有结构崩塌的危险。

  “小心,”铁砧压低声音,金属管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汽弥漫的黑暗角落,“有东西……在这里活动过。可能还没走。”

  陈念也感觉到了。徽章传来清晰的预警悸动,不是针对环境,而是针对某种带有恶意的、活性的存在。他握紧了鹤嘴扳手,手心渗出冷汗。

  他们必须穿过这个平台,到达对面一个看起来相对完好、似乎通往更深层区域的检修闸门。但平台长达百米,中间障碍重重,视野不佳。

  “跟着我,别掉队,注意脚下和头顶。”陈念低声说,率先踏上了摇摇欲坠的金属网格走道。网格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呻吟,透过破损处能看到下方翻滚的热浪。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前进。水汽和轰鸣严重干扰了视听。陈念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灵魂的裂痕因为这专注而传来更尖锐的痛楚,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走了大约三十米,平台突然向下一沉,一段大约五米长的走道完全塌陷,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锈蚀的金属横梁连接着两端,下方是喷涌着蒸汽的破裂管道,热浪灼人。

  “能过吗?”铁砧看着那几根看起来并不牢固的横梁。

  “没别的路。”陈念咬牙。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横梁的承重,将鹤嘴扳手别在腰间,准备徒手攀爬。

  就在他伸手抓住第一根横梁,试探着将重量压上去时——

  “嘶——!”

  一声尖锐、湿滑、充满贪婪的嘶鸣,陡然从他们侧上方,一处被厚重水垢和破损管道遮蔽的阴影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粗大、滑腻、呈现暗红肉色、表面覆盖着粘液和几丁质甲壳碎片的触手,如同鞭子般破开水汽,带着腥风,狠狠抽向陈念的后背!

  速度太快!陈念半个身子挂在横梁上,根本无处借力躲避!

  “低头!”铁砧的暴喝几乎在嘶鸣响起的同一时间传来!他并非仅仅示警,而是在开口的同时,身体已经如同猎豹般前扑,不是去拉陈念,而是将手中那根尖锐的金属管,用尽全力,朝着触手射来的方向,猛地投掷出去!

  “噗嗤!”

  金属管精准地(或者说运气极好地)刺入了触手与阴影连接处的某个部位,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暗红近黑的粘稠体液飞溅!

  触手吃痛,抽击的动作猛地一偏,擦着陈念的头顶掠过,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栏杆上,将栏杆砸得扭曲变形!

  陈念趁机发力,翻身滚上对面的完好走道,惊出一身冷汗。他回头,只见铁砧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鹤嘴扳手(刚才陈念别在腰间时松脱),挡在了塌陷处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阴影中,传来愤怒的咆哮和更多粘稠的蠕动声。不止一条触手!那怪物要出来了!

  “快过来!”陈念对铁砧喊道,同时自己快速扫视前方,寻找下一个掩体或武器。

  铁砧却没有立刻动。他掂了掂手中的鹤嘴扳手,又看了看那片蠢蠢欲动的阴影,深褐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东西守着路,不过去后面更麻烦。”他语速极快,“我引开它,你找机会过去,打开对面那扇闸门!门应该没锁死!”

  不等陈念反对,铁砧已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鹤嘴扳手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管道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同时口中发出挑衅般的低吼:“嘿!丑八怪!看这边!”

  阴影中的存在显然被激怒了!数条更加粗壮的暗红触手猛地探出,如同群蛇出洞,从不同方向卷向铁砧!触手未到,那股甜腥的、带有麻痹效果的精神波动已经笼罩过来!

  铁砧似乎对这股精神波动有一定的抗性(或许与他手中的血髓矿碎片有关?),只是身体微微一僵,便灵活地向后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条触手的缠绕,同时挥舞鹤嘴扳手,砸开了第三条稍细的触手尖端,再次溅起一蓬黑血。

  但他也彻底陷入了触手的包围圈,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只能依靠走道边缘的障碍物和自身灵活的身法勉力周旋,险象环生!他的体力显然远未恢复,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陈念看得心急如焚,但他知道铁砧说得对。不解决(至少暂时引开)这个怪物,他们谁也别想过去。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迅速锁定对面三十米外那扇检修闸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手轮,似乎需要转动才能开启。

  他必须冲过去,在铁砧支撑不住之前打开门!

  他不再犹豫,看准触手都被铁砧吸引的瞬间,猛地从藏身的金属柜后冲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沿着摇摇欲坠的走道向闸门狂奔!脚下网格呻吟,头顶碎石簌簌落下,他都不管不顾!

  一条稍细的触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猛地从侧面横扫过来!陈念早有准备,在触手及体的前一刻,猛地向前扑倒,一个狼狈的翻滚,险险避过,触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的衣物撕裂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继续冲刺!二十米!十五米!

  铁砧那边情况更加危急,一条触手缠住了他的左脚踝,要将他拖向阴影!铁砧怒吼一声,用鹤嘴扳手狠狠砸在触手上,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掏出怀中的血髓矿碎片,按在了触手表面!

  “滋啦——!”

  如同烙铁烫在生肉上!触手剧烈痉挛,猛地缩回!血髓矿碎片爆发的暗红光芒似乎对这种怪物有额外的克制!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阴影中的存在!一声更加狂暴、仿佛无数喉咙同时嘶吼的咆哮响起!整个阴影猛地膨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轮廓,从水垢和管道后缓缓“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主体像是一个放大了数十倍的、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心脏,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吸盘口器。无数条刚才那样的触手从它身体各处伸出,疯狂舞动。在它“心脏”的顶端,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几十只密密麻麻的、闪烁着恶毒幽绿光芒的复眼,齐齐锁定了正在打开闸门的陈念,和刚刚脱困、气喘吁吁的铁砧!

  它要发动总攻了!

  陈念终于冲到了闸门前,双手抓住冰冷的手轮,用尽全身力气,开始逆时针旋转!手轮锈死严重,纹丝不动!

  “快点!”铁砧的吼声传来,他已经退到了走道边缘,背后是深渊,面前是步步紧逼的怪物和挥舞的触手,鹤嘴扳手和血髓矿碎片的光芒在昏暗的水汽中显得如此微弱。

  陈念额头青筋暴起,灵魂的裂痕因为极度用力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嘶吼着,将身体的重量也压了上去,徽章在胸口疯狂发烫,似乎也在传递着力量!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手轮,终于松动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那庞大的心脏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所有触手如同爆炸般同时激射而出,大部分卷向铁砧,还有几条特别粗壮的,如同标枪般,直刺正在奋力开门的陈念!触手尖端裂开,露出螺旋状的、闪着寒光的利齿!

  铁砧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血髓矿碎片狠狠按在自己胸口,同时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死亡!碎片光芒大放,一股灼热狂暴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自毁式的能量宣泄!

  “走——!”他最后一声暴喝,混合在巨大的能量轰鸣和怪物痛楚的嘶吼中!

  炽烈的暗红光芒瞬间吞没了铁砧所在的位置,也暂时挡住了大部分卷向他的触手!那几条射向陈念的触手,似乎也受到了这能量爆发的干扰,轨迹偏斜,狠狠撞在了陈念旁边的闸门和墙壁上,碎石飞溅!

  借着这宝贵的、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陈念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臂!

  “轰——咔啦啦啦——!!”

  锈死的闸门手轮终于被彻底拧开!沉重的金属闸门向内猛地弹开一道缝隙!

  陈念看也没看身后那被暗红光芒和怪物嘶吼淹没的区域,用肩膀顶开闸门,连滚爬地冲了进去,然后反身,用尽最后力气,将沉重的闸门猛地拉上!

  “哐当!!!”

  闸门闭合的巨响,将大部分的轰鸣、嘶吼、以及那令人心碎的、能量爆发的余波,隔绝在了门外。

  门内,是一条相对狭窄、但还算完好的向下维修通道,灯光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红光。空气依旧闷热,但那股甜腥的怪物气息和狂暴的能量波动被厚厚的金属门挡住了。

  陈念背靠着冰冷的闸门,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和门外隐约传来的、渐渐微弱的撞击与嘶吼声。

  铁砧……

  那个刚刚认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却用如此决绝的方式为他争取了逃生机会的陌生人……

  他紧紧攥着胸口的徽章,徽章温热依旧,却无法驱散心底涌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