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凤鸣摇了摇头,只觉得头疼不已,以玉小刚如今的名声,怕是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天才子弟,愿意屈尊拜他为师。
忽地,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七宝琉璃宗宁风致的嫡长子,宁宇轩。
这孩子的境遇,倒是与他颇有几分相似。宁宇轩今年七岁,早已过了武魂觉醒的年纪,可他的先天魂力却几乎为零,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他的母亲本是剑斗罗旧部剑宗的旁支子弟,先天满魂力,武魂是一柄威力不俗的幻剑,剑出之时,能引动天地风云,年纪轻轻便跻身封号斗罗之列,才貌双全,与宁风致乃是天作之合。可惜天妒红颜,她在一次猎杀魂兽时身受重伤,五脏六腑都被魂兽的利爪洞穿,怀了身孕后又遭武魂殿暗算,身中奇毒,致使宁宇轩一出生便带了胎毒,自幼体弱多病,风吹一吹都能咳上半天。而他的母亲,也在他两岁那年,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母亲离世后,宁风致虽念及嫡子体弱,多有照拂,却也接连纳了数房妾室,美其名曰为了家族繁衍子嗣。那些妾室个个貌美如花,手段百出,很快便为宁家添了不少男丁。自宁宇轩六岁那年武魂觉醒,测出先天魂力接近零级之后,他在宗门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本就因没有母亲庇护而备受冷落,如今又成了人人皆知的“废材”,日子过得愈发艰难,连下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轻视。
凤鸣心中一动,以他对武魂变异的研究来看,父母双方皆是强大武魂的拥有者,且武魂并不冲突,其后代的武魂必然不会平庸。宁宇轩的情况,定然与他一样,是武魂觉醒出现了偏差,被胎毒与体弱掩盖了原本的天赋。
念及此,凤鸣不再犹豫,当即以蓝电霸王龙家族嫡次子的身份,备了份薄礼——几株年份不俗的疗伤灵药,前往七宝琉璃宗拜访。
七宝琉璃宗依山而建,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守山门的弟子见他递上的拜帖,瞧见“蓝电霸王龙玉小刚”几个字时,先是面露诧异,随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眼前男子身着一袭青布长衫,身形挺拔如松,眉眼俊得惊心动魄,肤白如玉,唇色殷红,明明是极为朴素的衣料,穿在他身上却硬是穿出了几分谪仙气度,半点不见传闻中“废材”的落魄,反倒透着一股清贵俊朗,看着竟比宗门里那些年轻弟子还要惹眼。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入内。
抵达宗门内院之时,恰逢庭院之中闹作一团。凤鸣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缎华服,面色苍白瘦弱的小男孩,正被几个衣着光鲜的孩童推搡在地。那小男孩身形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一块糕点,却被其中一个胖嘟嘟的男孩一脚踹在腰侧,疼得他蜷缩起身子,散落的糕点碎屑沾了满身满脸。
旁边站着几个打扮妖娆的妇人,正是宁风致的妾室,她们手中摇着团扇,非但不阻止,反而眉眼间带着讥讽,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时不时还出言挑拨几句。
而庭院的石桌旁,宁风致正陪着一位身着皇子服饰的少年相谈甚欢。那少年眉眼温润,气度不凡,一身明黄色的衣袍衬得他愈发俊朗,正是千仞雪所假扮的“雪清河”。两人面前摆着香茗与点心,似乎聊得太过投入,竟未留意到这边的骚动。
凤鸣还看到,一旁的摇车里,躺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正是刚出生不久的宁荣荣。她被奶娘抱在怀里,穿着精致的小衣裳,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时不时还咯咯地笑出声。她是七宝琉璃宗这一辈唯一的女娃,自出生起便受尽宠爱,与被众人欺辱的宁宇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住手!”凤鸣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喧闹的庭院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欺辱宁宇轩的庶子,还有一旁看热闹的姨娘们,皆是一愣,循声望去,见是一个身着青布衣衫的男子,先是被那张俊得晃眼的脸惊得失神,随即才面露不屑。其中一个穿得最为华丽的姨娘,捏着嗓子尖声说道:“哪里来的野夫,也敢管我们七宝琉璃宗的家事?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
宁风致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凤鸣身上,先是因那张过分俊朗的脸愣了一瞬,随即认出了他,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原来是玉小刚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而另一边,“雪清河”瞥见来人,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握着杯柄的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玉小刚?母亲的那个情人?他怎么会来七宝琉璃宗?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千仞雪脑海中翻涌。她忘不了这人在爷爷千道流面前,那般嚣张跋扈的模样,敢直言要娶母亲比比东,那份胆识与魄力,连爷爷都要忌惮三分。更遑论此人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那日在落日森林秘境中,他仅凭一人之力,硬刚五位封号斗罗,这样的人物,让她打心底里生出一丝畏惧。
可偏偏,又是因为这个男人,母亲与父亲的嫌隙日渐加深。母亲恨透了父亲的懦弱与背叛,这份恨意甚至牵连到了她身上,让她从小便尝尽了冷眼,连一句温声的叮嘱都未曾从母亲口中得到过。对凤鸣,千仞雪的情绪复杂至极,竟是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爱又恨。爱他那份睥睨天下的傲气,恨他毁了母亲眼中最后一丝温情。
“雪清河”连忙敛去眼底的波澜,垂下眼帘,掩去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可握着茶杯的手,却依旧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