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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宠渡心念电转,进入蛮荒之地以来的各种细节如雪片般在脑海里纷飞乱舞,眼瞅着就要厘清,却又搅成一团乱麻,仿佛始终差了最为紧要的那条线索,借以将所有头绪串连起来。

  正自苦思时,冷不丁一股威压凭空天降,重如山岳,登时令人喘不过气来。宠渡不自觉紧握双拳,将一副铁打横肉与牛虎蛮力硬扛威压,顿时抖如筛糠,浑身上下三百六十五节咔咔作响。

  此也是头回亲历佛门威势,在宠渡感受,较之玄门确乎不同,其雄浑厚重之余,另透出一抹其来有自的慈悲氛围。

  置身其中的若是人,这股慈悲之意尽显神圣庄严;若非人,则凛凛然一派肃杀。难怪无论老头子当初对自己,还是自在老人入墓之前叮嘱桃谷五妖,都说佛宗惯能降妖伏魔,乃世间妖魔鬼怪及各种邪祟的天然克星!宠渡暗自叹曰:“……今日有幸见识,果真名不虚传。”

  从这慈悲氛围中,明显能咀嚼出一股模棱意志。就好像对施加威势的人来说,要杀他宠渡,比碾死一只蝼蚁还轻巧;却不知为何,又有所疑虑似的迟迟不动手。故此在杀与不杀之间徘徊不定。

  以宠渡的性子,岂有认命的道理?“小爷死也要死个明白!”虽说道基被封禁,所幸野兽般的直觉非但并未因此变得迟钝,反而愈见敏锐。循着冥冥感应,宠渡近乎咬碎钢牙才勉强抬起头来,颤巍巍地看向远处飞峦,正迎上隔空射来的一束目光。

  恍然之间仿佛无视远近,两下里明明遥相对望,却似咫尺当面。宠渡也因此窥得那悬山上的情形,周遭模糊不清,唯独当中一老者须眉可辨。

  其身形瘦削,形容枯槁,一袭老旧淄衣,负手立于崖边;眼皮耷拉着,遮去了近乎半颗眸子;眸光虽则浑浊,却似古井无波。如此垂老朽态,偏似酷日一般灼目。

  宠渡甫一抬头,顿时双目泛红,只觉刺痛难当。老和尚瞎不瞎,宠渡无从断言,却知道如若再与其对视哪怕片刻,自个儿就要先盲了。

  才待移开目光,忽见光景乍动,一抹人形光影附在老僧耳边,俨然低语模样。也不知说了些甚么,倒是老僧撤去了威压。宠渡如梦初醒,惊觉大汗淋漓,一时顾着轻揉双眼缓解痛楚,不察破风声起在身后,一柄飞剑应声射来。

  原是他这通异状为人所察,故此突施冷箭。其实此番蠢蠢欲动者不在少数,怎料尚在斟酌掂量之际,竟被人捷足先登,当即按捺不动,转而坐山观虎斗,也看看有没有机会浑水摸鱼。

  焉知宠渡一身钢皮铁骨,等闲兵器俱不能伤他。果然,来剑抵在后心。丁!一声响亮,却连皮儿也未曾刺破,反被震得剧颤不止,阵阵嗡鸣如哀吟也似。

  后方人堆里一声惊呼,“咦?!”此一击未能得逞,偷袭之人亟欲召回飞剑。早被宠渡急转身,屈屈指弹在剑上,立时震散元气,切断了感应。那剑顿失操纵,往地面掉去,被宠渡将脚后跟轻轻一提,正正磕在剑柄,那剑复又打着旋儿升上来。

  宠渡展臂一捞,一带,将剑以手腕为轴顺势转动,“刷刷刷”舞出一串剑花。剑柄应声落在左手,剑锋落于右掌。宠渡爆发猛力,“嘎嘣”一下将剑折为两段。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宠渡头也不回,甩手一掷。剑锋摩擦着气流激射而出,沿途“噼里啪啦”,炸起一串爆裂之声。旋即当的一响,显然剑尖未曾伤着人,反被荡了开去;但紧随其后的“噌噌”跫音却也表明,荡剑之人架不住剑锋上蕴藏的的可怖力道,退步难止。

  一切说来繁复,实则发生在那惊咦之声起落前后。附近看客循声顾望,正将宠渡看在眼中,一阵交头接耳。

  “这是高手了。耍剑的高手。”

  “听声辩位的功夫也不弱。”

  “哼,哗众取宠。”

  “竟不见元力波动,想是护甲在身。若非此类手段,那就有意思了。”

  “……炼体?!”

  “不好说。”

  “那剑看起来亦非凡品,却没扎进去半点。此人若真是锻体者,成就绝不低。”

  “更可怕的是其临场经验,明明辨出了偷袭者的准确方位,却看也不看,这是在给彼此留余地,因为一旦对上了眼便只能动手,否则大庭广众下,两边的面子都挂不住;而投剑警告则是表明态度。如此有分寸,老江湖无疑了。”

  不看,是“敬酒”。

  投剑,是“罚酒”。

  意思很明显:吃哪一杯,你来选。

  若选敬酒,那就自个儿收敛些。

  若选罚酒,要么现在打,奉陪到底;要么稍后动手,随时恭候。

  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与信心,何得有此底气?周遭人马对此心照不宣,皆为宠渡气势所慑,又不知他的深浅,一时竟无人敢接茬。大抵因此,就连偷袭者所属一方也语带笑意应曰:“道友好手段。领教了。”言外之意选了敬酒。

  人心隔肚皮。对面委曲求全,许是缓兵之计,许是急于求缘,又或许为了避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总不太可能真心实意服软。宠渡也另有盘算,自然见好就收,仍旧头也不回,“承让。”话间随手将剩下的半截断剑掷向地面。哧!连剑身带剑柄没入地面不见。

  一场打斗居然就此消弥,原本还想着看热闹的人自觉无趣,赶路的接着赶路,开门的继续开门。宠渡也暗里长舒一气,目光游移,终于捕捉到一片模糊背影。原来一众佛门弟子用不知何等密术,凌空虚渡而去,便此片刻间已然离得远了。

  顺势环顾,见其他队伍各自忙活,对先前那阵佛家威势分明无感模样。宠渡这才恍然:显见那老和尚将威压只锁住了自己一人……却不知为何;其近旁弟子又耳语了甚么,令其没来由罢手?

  思之无绪,宠渡回转念头。此番平白惹来一通欺压,却也从中得了启发。据老头子生前所述,与玄门或妖族两相参照,老僧修为少说也在元婴或灵妖境界。

  而婴级乃至人仙级,较之丹境及以下修真士,可用之物除了体内炼化的真元外,另有一样特别手段——

  神念!

  亦即精神意念。

  在佛宗,便是“佛识”了。

  无怪那群和尚能开门!

  也难怪有些法门用无论哪种真元都开不了!

  此刻回头再看,这类法门本就是专为意念之力而设的!

  闪念及此,只恨自个儿竟也“见木不见林”,直至此刻才后知后觉,与死守在神念法门前的那些人有何两样?甚而有过之无不及。宠渡喟叹连连,不由得一巴掌拍盖在额头上。

  几乎同时,异世界中的白胡子老道同样轻拍脑门儿,“啊”地一声,“人老不中用咯,竟险些忘了……”随即头也不回地付嘱道:“卤煮火烧要‘小肠陈’的哦。”

  “老师便如此断定,”虬髯客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小师弟业已洞悉神念开门之秘了?”

  “知子莫若父。这小狼崽子好歹跟了我十余载。”

  “不过,以其目下手段,纵是离地最近的神念法门他也摸不到。”

  “那就要看你这当师兄的了。”

  “弟子领命。”

  二人这厢闲谈之际,宠渡那边也有了计较。首要一条,当然是尽力远离佛宗。有多远离多远!所幸来时的方向与其去向恰恰相反,且曾经路过好几处神念法门,正好退回去找一座悬山来试试。

  门后机缘如何,是否取决于悬山本身的形状、大小、位置高低及其与大青山的距离?宠渡对此始终心存疑虑,可惜凭借迄今搜集到的线索,仍无从断言;唯一能笃定的是,神念之门中的造化绝非等闲。

  须知凡有神念者,最次也是婴级修为了。换言之,神念法门后的机缘完全是为婴级及其以上境界的修真士准备的!也就宠渡这样的“怪胎”,因缘际会下还是炼气喽啰时便早早辟出了识海,抟聚意念。

  人妖两族先贤千虑一失,死也没料到有此一茬;如若不然,怕是托梦都要来找宠渡问个明白。

  无形之中,倒令宠渡钻了空子。当下侧头看罢一眼青山之巅,转身沿来路折返。虑及悬山或快或慢一直在转,之前路过的神念法门必已不在原来位置,故此惟有循着大概方向觅去。

  行有三两炷香,忽察元气大动。宠渡驻足仰望,但见云海激荡,电闪雷鸣,火光明灭;有的地方甚而落下密密麻麻的冰刀血雹来!天际各处赫然一派斗法模样。据其间声势,却不知是哪几路人仙终因争夺法门机缘而大打出手。

  想想却在情理之中。蛮荒现世既久,能来的人马也差不多齐了。一俟摸清了这方小世界的运转之法,各家大佬还如何按捺得住?或妖,或道,或佛,或魔,或鬼,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四面八方同起干戈,不起则已,一起便是惊天动地。

  大佬们吃肉,下面的人则乘隙捞些清汤寡水和着残渣剩饭,分而食之。江湖法则弱肉强食,理当如此,原也无可厚非。然而当最好的机缘被瓜分完毕,天上的目光势必转投天穹之下,所以留给一众“小鱼小虾”的时候不多了。

  一股紧迫之感如瘟疫般蔓延开去,各路队伍愈发抓得紧,以期抢在人仙腾出手来之前多开几扇门。

  宠渡自然也不例外,当即加快脚步,且走且寻。如此不知多久,终于觅得最后见过的那扇神念法门。只乍一看,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那门所在的悬山,距离地面少说也有百十丈高!

  娘希匹!

  发现神念之门的秘密后光顾着乐了,一时愣没想过:该怎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