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夜幕沉沉,风卷着碎叶擦过墙根。
昏黑的巷口站着两道人影,远处的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冗长。
洪四海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提着一袋子硬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要不要多拿几块?”
俞深将手中的硬盘高高抛起,又接住。
他摆手道:“你们调查局需要完整的证据链,我们侦探只要证明这事情是真的就行了。”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离去。
“洪胖子,早点回去吧,天气凉了,你扛不住的。”
洪四海摸了把肚子上厚厚的脂肪,摇了摇头:“我还会着凉?开玩笑呢。”
下一刻,凛冽的寒风吹来,掀起了他的衣服,裆下传来刺骨的寒意。
洪四海呆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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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高悬中天,几缕薄云慢悠悠地飘着。
景元区,沃夫国际娱乐会所,豪华包间。
俞深从淋浴房里走出,身上冒着腾腾热气,水珠从匀称的腹肌滑下,滴落在瓷砖上。
他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往身上一甩,开始擦拭身体。
“嘶!”
俞深右手一缩,低头看向肩膀,几道醒目的血痕依旧猩红。
他揉了揉肩膀,舒开臂展轻轻活动了几下,继续擦拭起身体。
十分钟后,俞深衣着整齐,坐在包间沙发上,端着热腾腾的拉面,手中筷子翻飞,炫了起来。
李轻舟在对面坐下,看着他这幅模样,轻笑一声:“诊所的饭吃不饱吗?”
俞深嗦了一口面,吞进肚里,感受着腹中的饱腹感,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放下筷子,心有余悸道:“我要是在那吃上一口,恐怕就出不来了。”
李轻舟眉头一紧:“情况这么严重?”
俞深捧起面碗,一口气喝光面汤,指着桌上的电视遥控器:
“你自己看吧,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李轻舟半信半疑地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墙上的屏幕亮起,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这里是景城卫视,下面插播一则新闻。”
“今天早上六点,调查局突击检查了本市六所心理诊所,发现一处往生邪教窝点,抓捕过程中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现已妥善安置好附近居民,并将涉案邪教人员全部抓获。”
俞深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暗自点头。
和他想的一样,调查局拿到证据后,第一时间就会动手,绝不会拖到白天。
李轻舟瞪大双眼,扭头看向俞深:“往生教据点?”
俞深点头:“我知道的可能比调查局还多一点。”
他拿了张纸巾擦嘴,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了一遍。
包间陷入了寂静,两人久久没有言语。
啪——
打火机冒出一撮火苗,李轻舟点上根烟,表情凝重。
“从档案内容来看,我怀疑方雷的事情是‘导师’所为。”
俞深抬手从桌上顺走一盒顶级黑塔山,放进口袋,平静地问道:
“你认为方雷是被蛊惑的?”
李轻舟深深吸了一口烟,昏暗的包间里亮起红色光点:
“难道不是吗?一对恩爱的夫妻短短数个月就相处成了仇人,这合理吗?”
他伸手轻弹,烟灰抖落:
“陈婉仪没有出轨,也没有做对不起方雷的恶劣事情,仅仅因为一些小误会,至于要杀人吗?”
俞深靠着沙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
一阵烟雾飘起,他轻笑一声:“证据呢?你有吗?”
俞深话锋一转:“就像你小妈,你总不能把她抓起来审问吧。这个‘导师’就是个影子,我们连他的衣角都抓不到。”
李轻舟脸色有点难看,捏了捏拳头:“所以我们还要继续调查下去。”
俞深没有接话,俯身靠向茶几,抽出下面的抽屉,里面躺着一台手机,那是他昨天放进去的。
“李兄。”
他拿起手机解开锁屏,轻按几下,把一百万转了回去。
俞深郑重地说:“这事情很大,不是一般的大,我扛不住,你也扛不住。我只是一家侦探事务所的老板,自己有几条命,再清楚不过了。”
“你这个委托,我接不了。”
李轻舟僵住了,手上的烟滑落在地,溅起几点火星。
“两百万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加。”
俞深摆了摆手:“这不是钱的问题。”
说完,他掐灭香烟,起身走出了包间。
李轻舟怔怔地看着他离去,没有阻拦,只是从烟盒里又掏出了一根。
包厢里烟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枚红色光点明灭起伏。
会所外。
景山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时不时响起阵阵交谈声。
俞深插上钥匙,启动小电驴。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要是他独自一人,攒上几百条命,说什么都要把邪教打穿。
但现在不行。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事务所里还有江晚,还有刘一夏。
自己是死不了,那他们呢?
万一有一天,他回到家里,只剩一地的焦黑和两具辨不清楚面貌的尸体。
这一幕,俞深不敢想象,他会疯的。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人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想着想着,电瓶车已经驶入了清水街。
余生侦探事务所里。
暖光透过窗户映在地板上,窗沿上的绿萝垂藤轻晃,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的味道。
刘一夏盯着茶几上的三张温泉旅游券,迟疑道:“我也有份吗?”
江晚手持搅拌棒搅动着杯里的咖啡:“近期我们收入不错,也离不开你的努力,我准备搞个团建,我们三个好好放松一下。”
刘一夏激动地蹦了起来,心里乐开了花:
“大姐,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马上去整理行李。”
突然,他目光扫到卡券上的有效期,微微一愣:
“那老板怎么办啊,我已经一天没联系上他了,他不会带着李轻舟的一百万跑路了吧。”
江晚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摇头道:“一夏,你不用担心,俞深手机上有我装的定位器,他跑不掉的,就算是出了事情我也可以赶过去。”
刘一夏脸色一变,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问道:“那他这一天都去哪儿了?”
江晚面无表情地喝上一口咖啡,拿起桌上的包装纸袋,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他在沃夫国际呆了一天一夜。”
“嘶!”
刘一夏惊呆了,老板你可真勇啊!
经过方雷案的熏陶,他已经不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嘎吱——
事务所大门打开。
刘一夏看了眼来人,眨了眨眼睛,拼命使着眼色:前方,十九级地震!危!快撤!
然而俞深低头换着拖鞋,并没有看见。
他换好鞋,看着茶几上的碎纸,莞尔一笑:“我说江大顾问,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江晚从沙发上站起,乌黑的发丝被清风吹动,荡起一抹涟漪。
她迈步来到俞深面前,鼻尖轻轻一嗅,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了浅笑:“俞大侦探,你这是刚洗完澡没多久吧。”
一旁吃瓜的刘一夏眼睛都直了。
卧槽!老板你这回死定了!
他幻想着自己捧个骨灰盒泡在温泉里的画面,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