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云层遮住了暖阳,地板上的光晕渐渐消失,只留下一点余温。
房间的光线暗淡下来。
江晚盯着俞深手背上的挠痕,攥紧了粉拳:
“这一夜,你辛苦了。”
俞深摆摆手:“小事情,我都已经摆平了。”
刘一夏张大了嘴。
我的天哪!老板啊!你摆平的东西正经吗?
江晚看着俞深有些沉重的步伐,问道:“几个?”
俞深打了个哈欠,迷糊道:“记不清了,应该有十位数吧。”
刘一夏目瞪口呆,卧槽,这么猛!打桩机都没你厉害啊!
方雷发起膳食共享,方雷发起语音通话,方雷发起拜师申请。
江晚盯着俞深的眼睛,黛眉一扬:“没有留后患吧。”
俞深脱下大衣,随手挂在椅背上,摇头道:“我做足了措施,他们找不到我,更何况我前脚刚走,这个窝点后脚就被打掉了。”
刘一夏彻底惊呆了,这是什么狼人发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装都不装,演都不演了吗?
江晚看着俞深苍白的脸色,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卧室:“你先去补个觉。”
俞深点点头:“确实有些累了,我先去眯一会儿。”
随即他耷拉着脑袋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刘一夏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指着紧闭的卧室门:“大姐,你就这样放过老板?他都骑脸输出了,这你还能忍?”
江晚瞥了他一眼,坐回沙发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夏,你想到哪里去了?作为侦探,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
刘一夏扶着椅子,有些发懵:“老板不是会所遨游,HAPPY到了现在吗?”
江晚拿起一张碎纸片,轻轻一弹,纸片从空中飘下。
她淡淡地说:“即便洗过了澡,他头发里依旧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刘一夏皱起了眉:“你是说他其实不在会所,可是定位做不了假啊!难道......”
啪!
他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老板把手机放在会所里,人去了另一个地方。”
刘一夏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他不是这种人,他一定是去医院了。”
“俞深去的可不是一般医院。”江晚起身来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太阳从云层中探出了头,微风吹起窗边女子的秀发,发丝飘扬在空中,闪着辉光。
江晚闭上眼睛,回忆着俞深进门时的动作:“他的右肩动作僵硬,抬手时胳膊微蜷,步频也和以往不同,显然是受了轻伤。”
刘一夏大吃一惊:“难道老板是去调查案件了?”
江晚抬手合上窗户,飘起的发丝垂落下来,软软地披在肩头,在细碎阳光下泛着柔光。
“今天中午的新闻看了吗?”
刘一夏点点头:“当然看了,还插播了一条,调查局又端掉了一个邪教窝点。”
他突然瞳孔一缩,露出惊骇的目光:“你是说?”
“没错。”江晚转过身,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留下一圈金色的轮廓。
“他去的地方正是安澜心理诊所。”
她叹了口气:“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江晚也回了房间,只留下刘一夏一个人在客厅中凌乱。
事务所三楼,江晚的卧室。
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冷白的顶灯,房间里没有半分暖意,白色的床铺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没有一丝褶皱。
江晚坐在梳妆椅上,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躺着个粉色小盒子。
她把盒子放到梳妆台上,纤手拨开盒盖,从里面拿起一枚淡黄色哨子。
哨子的表面磨得光滑,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哨口金属簧片残留着几道浅浅磨痕。
江晚捏起挂绳套在颈上,喃喃道:
“你忘记当初说过的话了吗?”
下一刻,她的记忆如画卷般展开。
那是一个夏天,梧桐叶蔫蔫垂着,蝉鸣聒噪不休。
七八岁大的短发小姑娘抱着膝盖,紧缩在墙角,惶恐地看着前方。
十多岁的长发女孩,手里提着一把尖刀,一步步逼近。
“江晚!为什么人人都喜欢你!连大人都听你的!”她一把捏住小姑娘的头发,咬牙切齿:“而我不管怎么做,都有人说三道四。”
女孩刀尖一挑,割下一撮黑发。
“多美的头发。”她癫狂一笑:“现在没了,以后也别想有。”
江晚凝视着刀尖,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但她依旧平静地开口:
“如果你剃掉我的头发,今后的福利院里,将没有人会搭理你,人人都会提防你,你不会有一个朋友,更没有家庭敢收留你。”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女孩的脸色阴沉下来,刀背划过江晚的脸庞:“我最讨厌你这种说教的语气,简直和那些混蛋大人一模一样。”
她挥臂一削,黑色短发散落了一地。
“就你聪明,我们都是蠢货!”女孩提起江晚的衣领,刀尖对准了她的眼球:“你这么聪明的人,算得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吗?”
江晚的视野里,一抹刀尖逐渐放大,从一个小点扩散到了半个眼球,眼看就要扎入她的瞳孔。
下一刻,一只小手握住了刀锋。
鲜血从手掌流下,淌进了江晚的眼睛,染红了她半边视野。
她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喃喃道:“俞深?”
俞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迅速甩向长发女孩的手腕,狠狠按下。
啪嗒——
火苗在阴暗的墙角升起。
“啊!”
女孩猛地缩手,染着血的刀落入俞深手中。
他右手握着刀锋,鲜血染红了袖口,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恐惧。
“喂!”
俞深放回打火机,把匕首换到左手,对着江晚微微一笑:
“有些人是听不来道理的。”
他匕首轻抬,刀锋指向长发女孩,将她逼得连连后退。
“但她听我手里的刀。”
说完,俞深猛跨一步,挥动匕首,女孩吓得花容失色,直接落荒而逃。
“你不害怕吗?”江晚拉过他滴血的右手,用上衣下摆紧紧捂住。
“嘶!”
俞深疼得龇牙咧嘴,右手微微颤抖。
“我怕,但我更怕世界上没了讲道理的人。”
他放下匕首,摸了摸江晚光秃秃的头侧,大笑了起来:“你看起来好搞笑哦!”
“会长出来的。”江晚面无表情,换了一面干净的下摆,继续为他捂上。
“要不这样,我们搭伙吧。”俞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枕在江晚膝盖上:“你当我的脑子,我来做你的刀,当你遇到听不懂道理的人,就喊我,我来帮你处理。”
“好。”江晚点头:“要是你不在我身边呢?”
“这个简单。”俞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黄色哨子,递给她:“福利院就这么大,吹响这个,我一定听得到。”
江晚接过哨子,放到嘴里,轻轻吹响。
咻——
俞深脸上洋溢起笑容:“对,就是这样,我们是搭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
咻——
卧室里,江晚吹响哨子,哨音变得有些尖细,一行泪水从她眼眶中滑落。
这两天她睡得不太踏实,总有种说不清的隔阂。
江晚喃喃道:“你是不是不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