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日正当午,赛车场依旧人声鼎沸。
常规赛段已经结束,用时记录被封存,接下来就是重头戏收官赛段了。
这一赛段,为了制造悬念,采用倒序发车的机制,让落后者能够追赶领先者,将冠军争夺留到最后。
作为常规赛段的第一名,战车玄金曜影不出意外地排到了最后。
俞深翻了翻手里的路书,皱起眉头。
他们需要赶超数十辆赛车,来到队列前部,才能确保赢得比赛。
方雷倒是自信地很,这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不出意外的是,意外来了。
只见一辆蓝色赛车牢牢封住了前面的空间,时不时还一脚刹车逼着他们减速。
俞深不再密集地报着路书,眉梢一挑,对着方雷摊了摊手。
如果是别人的话,方雷早就操作得他连妈都不认识了,但那个人是魏行风。
虽说实力不及方雷,但终究只差了一线。
方雷一掌拍在方向盘上,额头上青筋绷起,气不打一出来:
“他娘的魏行风什么意思,亏我还当他朋友,现在要拉着我一起垫底?脸都不要了。”
俞深摇了摇头,你又怎么知道魏行风的想法呢?
你想和他做朋友,人家只想做你孩子他爹。
蓝色赛车里,魏行风猛打方向盘,封住方雷又一次进攻,踩了脚刹车把后车逼退。
他眼中满是癫狂:“别怪我方雷,协会给的实在太多了,更何况我才不是为了钱,只是想赢你一回。”
黑金色赛车里,方雷的脸上不再狰狞,他目光变得无比冷冽。
俞深深深看了他一眼,这种表情他还是第一次在方雷脸上见到,给人一种不达目标不死心的坚定感。
“冠军真的那么重要?”
方雷目光紧盯前方,淡淡地说:“你不懂我,他挡了我的路。”
下一刻,他重重轰下油门,玄金曜影如一头蛰伏的凶兽般,贴在了蓝车车尾半米处,轮胎碾过赛道边缘的碎石,发出刺耳尖啸。
魏行风如先前一样,引擎轰鸣,死死卡着内线。
突然他表情一变,急忙刹车阻挡。
但玄金曜影非但不减速,反而猛打方向切向蓝车侧后,硬怼上了魏行风的右后保险杠。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炸开,蓝车尾翼当场被撞得外翻变形,车身失去平衡,在弯道里狠狠甩了个横摆。
魏行风勃然变色:“停下,你不要命了啊!”
方雷没给魏行风丝毫回正的机会,借着撞击的冲劲,方向盘猛打,切过弯心,车头顶上蓝车侧腰,又是一记狠撞,将其挤向外侧护墙。
滋滋——
蓝车的车轮擦着护墙溅出无数火星,底盘磕上路肩发出“哐当”巨响,车身歪扭着苦苦挣扎。
方雷冷冷地盯着前方,毫不犹豫地将油门踩到底,引擎爆发出狂暴的声浪,车身如利刃般从缝隙里切过,车尾扫向蓝车,将其死死压在护墙上。
感受到四周传来的挤压感,魏行风惊慌失措,他想起了一种无比残忍的超车手段,轻则丧命,重则丧命。
“救命啊!”
但方雷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车身继续侧压,蓝车碎屑横飞,眼看就要完全解体。
下一刻,俞深一把拽过方向盘,急切道:“你疯了吗?他会死的!”
方雷握着方向盘眼神低沉:“对不起,我太投入了。”
玄金曜影裹挟着硝烟冲离弯道,留下一地狼藉。
护墙边,蓝色赛车面目全非,零件散落一地,车身严重受损,连驾驶座都渗出了鲜血。
工作人员拿着灭火器冲上前,一把掀开车顶,惊呼道:“有车手重伤,医疗组,快来救援!”
观众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道黑色胎痕,这种操作满是残忍,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未留给对方。
宋晓兰看着屏幕,右手搭上刘一夏的肩:“你看,以后少说点闲话,这方雷狠起来真可怕,不愧是三秒真男人。”
刘一夏不着痕迹地推开肩上大手,看着大屏幕上魏行风的惨状,浑身一颤。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赛道上,玄金曜影高速疾驰,超越了一辆又一辆赛车,来到第一集团。
俞深依旧沉浸在之前的一幕,他实在想不明白方雷为什么要做这么绝,难道他知道了魏行风的想法?
牛头人爆发?
他心里不禁为魏行风默哀三分钟,你惹谁不好,去惹一个快枪手呢?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辆红色的赛车,俞深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李轻舟的座驾。
他以第三的成绩跑完常规赛,此刻还保留着冲第一的希望。
有一说一,李轻舟的车技确实不赖,他能牢牢将方雷挡在身后,水平可以说和魏行风不相上下。
俞深脸色一黑,他现在就怕看到这一幕。
“喂!方雷!”
方雷疑惑扭头:“怎么了?”
“可千万别像对付魏行风一样对付李轻舟,我不想被沉到锦江江底。”
“我也不想。”方雷呵呵一笑,瞥了他一眼:“有着常规赛的优势,我只要跟到终点就是冠军,犯得着拿命开玩笑吗?”
俞深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赛车场大屏幕上的数字持续滚动着,两辆赛车很快来到了最后一个弯道。
这里是最关键的胜负手,只要过了这个弯,李轻舟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唯有在这个弯道干扰到方雷,出弯时拉开差距,令玄金曜影咬不到前车,才有一丝胜机。
观众们无比紧张地看着屏幕,解说也攒足了一口气,挂上氧气瓶开始准备发力。
“来了!来了!入弯了!”
“前车死死卡住内线,路线非常漂亮!”
“什么!后车直接外侧贴满跟进来了啊!”
“甩不掉啊!玄金曜影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牢牢黏在前车屁股后面。”
“见鬼!车身都要贴到一起了!”
“前车还在拼命走线,他在寻找机会!”
“哦我的天,方雷是在车头装磁铁了吗,他谈恋爱时追他老婆都没有追这辆车这么紧过!”
主席台上,陈婉仪凝视着他,在笔记本上记上了解说的名字。
解说员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最大的失业危机,他还在疯狂输出:
“完了!出弯了!没甩掉!”
“比赛结果基本尘埃落定了!”
“方雷这剧本我看过!还是和前几年一样。”
“方雷状态不佳,方雷昏招频出,方雷陷入绝境,方雷败局已定,方雷发表获奖感言,方雷当选市长,方雷再娶十个老婆。”
“咳咳,嘴瓢了,最后两个是开玩笑哈!”
陈婉仪的笔记本几乎要被戳穿,车协会长感受到一旁的煞气,人一个激灵,怜悯地看向解说员。
厉害的解说员总是话很少,因为这么多年来,话多的都成了哑巴。
最后的直道上,气氛和谐的很。
俞深惬意地躺在座椅上,看着前面近在咫尺的红色赛车和不远处肉眼可见的终点线,打了个哈欠。
突然,他感受到身后的推背感略有减弱,疑惑地看向身侧。
“不冲刺吗?”
方雷微微一笑:“已经没必要了,就算不踩油门过去,我也是冠军。”
下一刻,赛车驶过高坡,飞跃在半空,一道巨响传来。
砰!
金黄色的狙击弹疾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