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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当天晚上,旅馆还是出事了。

  高缘和钟傲雪睡同一间房。钟傲雪白日里被附身折腾得够呛,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高缘却久久无法入眠。

  一年以来,她是第一次对旁人坦白情丝的事,对象还是张星野。

  她对待感情并没有那么迟钝,也看懂了张星野那些目光里藏着的東西。正因如此,她觉得自己更应该把话说清楚。可话说清楚了,心里那根弦却并没有松下来,反而绷得更紧。

  窗外月色清冷。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出神。

  正因如此,当房间被人侵入的第一时间,她就察觉到了。

  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月光涌入的瞬间,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没有半句废话,手中的学思笔同时亮起光芒,直扑床上两人而来——

  高缘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翻身,险险避开第一道攻击,同时手中的蚕丝激射而出,卷起尚在熟睡的钟傲雪,两人一起滚入床底。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思考。

  这时钟傲雪才迷迷糊糊地醒来:“高缘,发生什么事了……”

  “嘘——”高缘捂住她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床边的脚步声清晰可闻。透过床单与地面的缝隙,能看见几双脚正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绷紧的心弦上。

  “小姑娘,别怪我们下手狠,要怪就怪你们多管闲事。”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讥诮,“你很特别,能追踪小少爷的踪迹。而我们不允许这样阻碍易家复兴大业的人存在。”

  高缘的心沉了下去。

  她是靠情丝追踪的。正因为情丝,她才能一路找到这里;也正因为情丝,她被附身者盯上,闹出了动静,暴露了行踪。

  更糟的是,她一时情急做了一件错事——床下虽然能暂时躲避攻击,却也彻底阻断了逃跑的去路。眼下她和钟傲雪缩在这方寸之地,只有等死的份。

  她自作自受不打紧,就是可怜了傲雪……被她连累。

  高缘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既然如此,你们要杀我一人便是。傲雪是被我带进来的,你们能不能留她一条性命?”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和越发逼近的脚步。

  紧接着,学思笔的光芒同时亮起,照亮了床底的每一寸空间——那些人不打算节外生枝。他们势要连人带床,一起摧毁。

  高缘一咬牙,翻身而出。

  蚕丝倾泻而出,如同一道道银色的瀑布,将整张床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她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层蚕丝前面。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无异于螳臂当车。那些攻击落在身上,她必死无疑。可哪怕能为傲雪多争取一丝生机,哪怕只能多挡住一瞬——

  她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撕裂感并没有到来。

  “砰砰砰砰——”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高缘睁开眼,看见了一幅不可思议的景象:所有易家旧部,在发出攻击的前一毫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在了地上。他们趴伏着,挣扎着,却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学思笔的光芒早已熄灭,狼狈得像一地被翻过身的甲虫。

  高缘愣住了。

  “易家的走狗敢对我的……学生动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是一个高缘从未见过的男人。他有一头淡金色的头发,一双湛蓝的眼睛,五官深邃得像画中人。明明还不算太冷,他已经围上了一条能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疏离。

  他走进房间,目光从地上那些狼狈的易家旧部身上掠过,像在看一群蝼蚁。

  “缘缘,这是梅老师。放心吧,他是我们这边的。”床底传来钟傲雪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迷糊,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那声“缘缘”叫得亲昵又自然,像叫了很多年似的。

  高缘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撤走蚕丝,钟傲雪便像只小兔子一样从床底跳了出来,跑上前一把抱住来人。

  “梅老师!”她的声音甜糯,带着撒娇的尾音。

  那个叫梅老师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不,不是变,是那张清冷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

  他低下头,伸手轻轻触碰钟傲雪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让老师看看,我们的小傲雪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有没有乱减肥啊?”

  “有的有的!”钟傲雪捣蒜似的点头,“我一直都很听梅老师的话!”

  高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看到那个男人看着钟傲雪的眼神——那不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甚至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那是……那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她很久以后才知道,那就是钟傲雪的亲生父亲,梅惊笛。

  梅惊笛似乎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别人。他抬手随意一挥,施加在易家众人身上的重力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人狼狈地爬起来,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还不快滚?”梅惊笛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知道我是谁吗?一群乌合之众……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易家旧部们对视一眼,没有半句废话,鱼贯退出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雪儿,高缘,我听见这边传来挺大的动静,你们……”张星野话到一半,又咽回了肚里。

  他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只看见轻搂着梅惊笛腰的钟傲雪,以及一旁呆若木鸡的高缘。他的目光落在梅惊笛身上,忽然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梅惊笛顺势在床上坐下。钟傲雪和高缘围了上来,张星野则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始终不敢往这边多看。

  钟傲雪三言两语讲完了事情的经过。

  “梅老师,你一定有办法救修哥哥,对不对?”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梅惊笛沉默了片刻。

  “救他倒是不难。”他缓缓开口,“只是现在救出来的他……不一定还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方修了。”

  高缘的心猛地揪紧。

  “我知道易家这些年深耕心理学研究。”梅惊笛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沉沉,看不见任何东西,“如果方修执意不服从他们的复兴大业,被强行接受心理学学思笔改造,也未必不可能。”

  心理学学思笔。

  高缘听过这个词。那不是普通的学思笔,它能改写人的记忆,重塑人的认知,甚至……彻底改变一个人。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们都要救他出来。”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脱口而出。她只知道,在听到“不一定还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方修”的一瞬间,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很多年前桑树林里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少年。是他用学思笔让野花在她手心里绽放时那双含笑的眼睛。是他挡在她身前,用藤蔓一层层挡住附身者攻击时微微颤抖的肩膀。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要找到他。